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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抽得他整个人都一个激灵。
薛蒙的武器是龙城弯刀,归根结底是个刀修,藤鞭较之弯刀而言柔软了不知道多少,自然也更难控制。一鞭抽落空有力气没有力道,只在墨燃背后留了条青青紫紫的淤伤,连血都没见。莫要说是痛打落水狗了,便是连墨燃的狗皮都没能抽破。
墨燃心里五味杂陈,这多半是因为抽他的人不是楚晚宁。薛蒙心里亦是五味杂陈,这则全然是因为他在抽的人是墨燃。倘使要他给墨燃一刀斩了这狗东西的狗头,他是不会犹豫的,可让他站到高台之上去鞭笞自己的堂兄,对他而言多少仍是有些阻碍。
是堂兄啊……
墨燃仍跪在他身前那片尺寸之地,背对着他。他看着墨燃赤裸的背脊,那处皮肤苍白,比寻常人的皮肉还要显伤些。先前抽落的几道因力度不够而没能破皮,却抽开了皮下的肌理,如今淤血汪在薄皮之下,被皮肉阻着不能外流,积出一个个小鼓包。倘使再抽一下,不消说定是会出血的。
鞭刑不足以惩戒墨燃的滔天罪孽,可如今判决已定,血海深仇、怨恨滔天,如今都要在这方尺寸大的皮肉上报偿了。薛蒙很有些恍惚,往事像是走马灯似的在他面前一幕幕浮现——墨燃昔日同他相处、学艺,亦或是一同吃饭、玩闹。死生之巅上的那些过往从未如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过,而这一切都在最后归到了薛正雍夫妇的血泊里。
已经回不去了。薛蒙狠厉地想,墨燃进兵昆仑踏雪宫的那一刻起,他在自己这里就自断了回头的路。怨恨和愤融合在一起,他下手愈发狠了起来,天问有灵,且他多少掌握了些楚晚宁抽人的技巧,抽起墨燃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依着先前楚晚宁传他的技巧而行,自腰部发力,控制着灵力自指间寸寸灌入天问枝理中,随后劈手下挥,兜着淤血的油皮纷纷破开,连薛蒙白皙的脸上都被溅了殷红的血。血色红艳,向来是很能激起围观人们的情绪的,这回就像是油锅里被滴了冷水似的炸了起来。
“好啊!用力打!打死他!”
“往死里打!”
台下变得嘈杂而沸腾了起来,像是薛蒙幼时在死生之巅山下镇子中看过的大戏那样热闹得沸反盈天,是他幼时很喜欢骑在父亲的肩头上去看的那一种。可事到如今,父亲早已丧命墨燃手下,自己也不再是个幼童了。过去的时光是不能够回溯的 ,墨燃犯下的滔天罪行也一样被烂在了史书中,洗不干净也偿还不清。
墨燃像是沉沉地吐了口气,双肩都沉下去了些许。“还是比不上师尊。”
他微微地笑着,像是在逗薛蒙玩儿那样:“你还真以为你拿了天问就是楚晚宁了?就凭你那两下子……你这小雏鸟,怕是连毛都没长齐吧!”他笑起来,疯病没半点见好的意思,字字句句都是在明晃晃地拱火。“别以为师昧死了你就是楚晚宁的大弟子了……本座告诉你,你在楚晚宁那里永远及不上我的万分之一,便是把我千刀万剐了剁成馅儿,你都赶不上我的一根头发丝!”
薛蒙不想搭理他,毕竟墨燃的一举一动都实在是像个不折不扣的傻瓜,给他任何一个回应都有被视作同样的傻瓜的嫌疑。可他不乐意搭理墨燃,偏偏有人乐意。
“薛子明,你同他嘀嘀咕咕些什么!”楚晚宁斥道:“难不成你要同他一般倒行逆施,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