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很疼，手腕很疼，心口也很疼。

受罢了刑的墨燃昏昏沉沉地趴在地牢里的稻草上，无意识地抓着两把稻草哼哼唧唧。倘使他是有意识的的话，决计不会这样zuo。抓着两把稻草很傻，还因为背后的那点伤就哼哼唧唧，那就更傻了。可他被薛蒙毒打了一顿，背后pi开rou绽没半块好rou能看，倘使挨揍的不是他而是个寻常人，这会儿多半已是归西了，哪里还有哼唧的余地。

背后的伤口看起来yan中，可如今却早有人替他chu1理过了，不算是碍事。血水都被仔细地ca干净，先前shen上肮脏的灰泥也被把他拖来这里的人施了个清洁咒解决掉了。墨燃背后的伤口虽然没被上药包扎，但起码被洗得干净，破了的pi下凝着的不是黑紫的血而是绽着的新rou，借着地牢里昏暗的光线来看，不像是刑伤，反倒像是大团粉nen而mei丽的hua。

他神志昏聩，意识也不清明了，只觉得周shen疼得火烧火燎，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dao自己是什么姿势，更不在乎自己的境地，事已至此，他心里只一个楚晚宁，还非是活的不可。

施刑到了后半程，薛蒙对他没了半点客气，shen仇大恨都凝在了chou落的天问中。yan见踏仙帝君pi破血liuti无完肤，鲜血将金se柳藤都给彻底染红，藤鞭起落间连碎rou都飞飞扬扬散了一地，台下众人皆是一般地高声叫起了好来。

墨燃不是没吃过pirou之苦的小chu3儿，比这来得更痛的事情他也不是没经历过。他倒行逆施私修禁术的时候还因为对珍珑棋局掌控不当而吃了些苦tou，严重时更是连小足趾都溃烂坏死了一个。踏仙帝君自诩英明神武，自然不会同旁人说这zhong无足轻重的小事，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巫山殿里呼风唤雨的男人锦靴里的小脚趾坏了一个，除了楚晚宁。

准确地来讲，应当是死而复生前的楚晚宁。

墨燃背后伤得厉害，痛得趴在霉草堆上哼哼唧唧，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又像是十多年前刚拜入楚晚宁门下时那个连mao都没长齐就被楚晚宁一顿狠chou寒了心的可怜崽子。可时过境迁，昔日的墨燃再怎么弱小无助，背后总归还是有师昧想着他念着他，在他被楚晚宁鞭笞后趴在床上痛得哀哀地shenyin时，只他容貌俊俏的好师哥给他披星dai月地端来了碗鲜mei的抄手，又哄着他褪了上衣，温言ruan语地劝他涂了伤药。

如今的墨燃已长成了个肩宽背阔的男人，可他那如芙蕖般明媚俊秀的师哥却永远停在了少年的年华里，只留给墨燃些不甚清晰的过往去抓着追忆。他如今被薛蒙狠chou一番，伤重到几乎要动弹不得，可却终究落到了shen陷囹圄的结局，别说有谁给他端来碗汤tounong1白馅料鲜mei的抄手，就连霉了的米饭，生了mao的馒tou都没一个被人丢进来给他填一填空空的胃nang。他想着便觉得委屈，觉得委屈便只一昧地去怪楚晚宁——若不是他不救师昧，自己何苦要走这条绝路落到这步田地？若不是他不救师昧，怎么会没人能给他送来碗鲜mei的抄手？

师昧的名字在踏仙帝君心tou像是个开关又像是个禁忌，只一想都惹得自己满心满xiong的苦楚酸涩。他想得揪心而委屈，悲上心tou时竟连双目都被bi1得shi红，几滴yan泪自他jin闭着的yan角淌了chu来，摔进他shen下铺着的杂草里去。

倘使墨燃尚有一丝清明，他都决计不会是如此反应。哭鼻子和踏仙帝君简直就是不挂钩的事情，这可太丢人了。可他现在神志不清，非但是个病号还是个伤员，哭泣亦或是发疯也都不算是过分的事了。

昏聩间墨燃犹能gan觉到有人在动他，且不是简单地chu2碰或是抚摸，更像是狎昵地剥去他的衣裳。为什么要这样zuo？为什么要这样狎昵地chu2摸他？

他无意识地开始低声呜咽，背后的伤口被洗净了血痕，新rou上尚未生chupi来，被动作挤压到或是被布料剐蹭到都是一阵疼痛。手脚上被解开了先前的捆绑，却又被上了新的锁链，连动弹一下都艰难非常。墨燃想要抗拒，可他连抗拒的力气和权利都不再有，只能细细密密抖作一团，像是条被打怕了的弃犬。

这是楚晚宁自死而复生以来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近距离打量墨燃，很有些吃惊地发现墨燃居然瘦了这么多。原本俊俏的双腮侧有些rou，如今也随着伤病jiao加的折磨而被消了下去，就那么hua稽地内陷着，像是只有一层薄pi包着骨tou那样，显得凄惨而又虚弱。

怎么会呢？怎么会折腾成这样？

墨燃无疑是高大的，初拜师时眉目间的那点青涩已如chu3鸟的绒羽般全bu褪尽，早已不再是那个楚晚宁需垂下yan才能看到的少年了。兴许是死生之巅昔日的饮食太过于丰盛，墨燃像是小树chou条那样shen高疯长，待到位至人极之时早已比楚晚宁高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