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李响被安欣离谱的揣测吓得差点蹦起来，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安欣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跟心虚似的。”

李响哑了声音，喉结拱动几下，移开的视线飘向了窗外，他望着那轮一尘不染的莹黄月亮，望到眼睛发酸也舍不得眨眼睛。

“没有的事，我心虚什么啊。”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走向了阳台。

“以前没有过，以后，也没可能。”

他就这样独自在阳台站了三个小时，站到腿肚子都抽筋了，正好，小腿隐约的酸疼，有助于帮助他那颗被一个亲吻点燃的脑袋降下温度，恢复冷静。

他和高启强，是不会有未来的。

也许高公主一时兴起，色迷心窍，又或者是……他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个词，吊桥效应——白金瀚的包厢里，他们肌肤相贴时，高启强错将紧张和恐慌导致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当成了对他的心动——总而言之，不会是爱。

不能是爱。

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悬殊的家世背景，警察与混混的身份差异，虎视眈眈的竞争者，比他更早爱上高启强的弟弟，如今，又多了一起解释不清的命案。

他真的能冲破这些阻碍，义无反顾地走到高启强面前吗，他有这个能耐，有这个胆识吗。他在京海的肮脏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太久，一层一层的污泥，早已裹藏起了年少时身上的尖锐棱角，让他变得瞻前顾后，庸俗世故。如果他身上的泥点子，蹭到了高启强身上，弄脏了他的月亮，他会杀了他自己的，一定会。

他攥紧了空荡荡的烟盒，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

第二天早上六点，安欣准时起了床。他昨天一天没去市场，有不少工作在等着他处理。洗漱完后，他去阳台晾晒衣服，见到了李响昨晚没打扫的烟头和攥成一团的烟盒，他没说什么，只是拿来了一把脱了几撮毛的扫帚。他们家的所有用品几乎都是这样，用到不能再用了，才会换新的。

晨光昏暗，六点的旧厂街还没有躁动起来，扫地的沙沙声刮蹭着安静的空气，一下，两下，安欣耐心细致地将垃圾扫进了簸箕里，一粒烟灰都没有剩下。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簸箕，看着这些彰显了抽烟者的焦躁苦闷，惴惴不安，自我怀疑的烟头，平淡地想，果然，李响，是不适合做高启强的男朋友的。

那么，他安欣自己呢。

悬殊的家世背景，警察与鱼贩的身份差异，想要弄死他的竞争者，已经亲吻上了高启强的柔软嘴唇的哥哥，一起让他同时得罪了京海市的两大黑帮的命案。

没关系。他想。这些障碍，我不在乎的呀。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他在湿冷阴沟里待了太久，如今他是在奔向光明，奔向自己的太阳，在这条向前追逐的道路上，他冰冷的身体在逐渐回温，所以他笃定了自己是在往正确的那个方向走。既然是在做对的事，那么，哪怕要冒着被烤成焦炭的风险，他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