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心，这几位应该宰执吧。

人再如何认知天，但总归还是人在认知，而不是真正天，故而最终还是落至人心来。

如此整篇文章架构，王者贯通天地人，要上承天。天就是民意，王者需时时察民意，百姓喜什么就去为之，百姓不喜什么就不去为之。

说完对方又重新弯腰将试卷放在自己桌案上，并用镇纸重新压好后方：“好生考！”

人心是一人之心么？不对，乃是万民之心。

为得就是文以载，为己不泯然于众，也为留遗泽于后人。

这文章显世以来，圣贤为何呕心沥血，为何有的人用尽毕生之力，满腔血铸就一篇文章。

不过章越心知对方一手飞白书天下闻名，能赞誉自己一笔好字，这是多么的评价啊。

竟无一字评试卷好与不好，难我的卷不能合对方心意？

章越笔锋一转，搬孟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意即是民意，天心即是民心。

越再如此写下去，就要照搬‘天人之’之说，如此欠缺新意。

每桌考生皆有，有面还有小菜，还有一碗七宝擂茶，这真是太贴心。

章越也是肚饿了，正好休息一二。他将卷收起，然后端起气腾腾的七宝擂茶喝了一，顿时浑通泰。

这也是自己当初写给王安石那封信的初衷。

章越等对方离去后，方才起重新坐于席上，看着案上铺着平平整整的试卷，一时心情激。

如此一篇文章就将秋繁与孟的贵民，以民为本合二为一。

章越见对方旁几位穿紫袍的人都是称是。

文合于志，方能直抒臆。

如今在几位紫袍大员陪同下巡视考场，每到一位考生旁即驻足一番，神态一丝不苟，期间也与韩琦等几位宰执言谈，倒是平易近人。

看到这里，章越不由抛去之前的成见心，这真是一位好官家。

章越此刻不免心情忐忑，不知对方如何评价自己文章。

当章越最后一笔落定，方才笔下离，一篇赋作挥就。

对方倒没有说什么，而是弯下腰从案上挪开镇纸，拾起自己方才所写的卷来，详视了一遍。

末了，此人对左右言：“一笔好字。”

“遵旨。”

章越抬起看向天，天有些消瘦，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自有一番儒雅风气度。

章越可谓成竹在，笔下有神，一笔一划仿佛不是写于纸上，似老吏以刀在竹简刻字，工匠拿着凿锤刻于石。

想到这里，章越又将视线收回卷上，平复心情后继续写文，此时日已过午，还有两题目。

章越略一低，看到对方明黄的袍下摆，当即一震，慌忙从坐席上起，然后避席拜倒在案边，一时说不话来。

吾一而贯之。

正在这时宮中宦官们端着案来了。

章越写就之后方察觉有人站在自己侧，对方什么时候来得，在自己旁站了多久，自己竟是丝毫不觉，方才写得是有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