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那句話像是生生地撕開了他心裡那一層不願承認的恐懼。

「也許他只是想嚇我們。」

「證據不夠。也沒人會相信。到最後只會變成我自己太隨便。」

「誰！」

「以前借過，還沒還我。」

然後──他看見另一個人影。

「妳沒懷疑他嗎？」沈祐的聲音比平常低得多，聽起來像是藏著火。

他一氣，盯著她的臉：「所以妳昨晚、今天……他都可能看見我們？」

教室裡的影移動過幾次，然後完全靜止。

那張紙他握得很緊，紙角被汗浸濕，字跡暈開了一點，卻更像一種無聲的威脅。

「或者他在等下一次。」他低聲說。

「他？」

她抬頭，裡有閃過一瞬的哀傷，「我怕你像他。」

她站起來，看著他手裡的傘，表情瞬間凝固。

「那妳呢？」

那一瞬，他終於明白她

他瞪大：「妳沒說過──」

還有第三個人。

「因為我沒讓他得逞。但從那之後，他就開始不對勁，會故意晚回訊息，社團裡的言也是從那時開始現的。」

他靠在走廊的陰影裡，看著那間他熟悉的教室。燈亮著。她還沒走。

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那個……好像是上週他留下來的。」

一個沉默、窺視、知他們最赤樣貌的人。

他掏手機，打開相機鏡頭，放大焦距，隔著雨幕和玻璃，看見她正坐在講台前，頭低著，像是在看文件。

「副社長。」

她緩緩開，「去年社團迎新結束後，他也留下來收東西。然後，他突然親我。」

她率先轉開話題：「現在最重要的是別讓別人知。」

他皺眉，聲音沙啞：「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個人站在門後，動也不動。

他靜靜地等。從七點十五，到七點半，再到八點。

教室的燈閃了幾下，兩人都沒動。那一瞬間，彼此的呼都變得小心。

「他一直想找機會，讓我自己退。因為我沒回應他。」

昨晚的一切，不再只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她聽見那句話，體明顯僵了下來。

他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沒想就往前衝。

她站在他面前，沒有退讓，卻也沒有回答。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打斷他，「只是我早就學會，別讓自己看起來像受害者。」

她垂下，手緊緊握住裙邊，「我不是怕他。」

雨又開始下，氣濃得像霧。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裡炸開。

「妳為什麼不報告給系辦？」

門後只有一把掛著的傘，濕漉漉的，傘面上還有雨落。

他抬頭看著她：「妳還能那麼冷靜？」

?

他聽著這句話，心裡某個地方被刺痛：「以前也有……？」

他皺眉：「他有妳鑰匙？」

他走過去，撿起那把傘。傘骨細長、握把是棕質，明顯不是她的。

他想伸手去碰她的手，但她退了一步。那個動作輕微、卻明顯劃開了距離。

她走近一步，神裡帶著那種成熟女人的堅，「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議論。」

他轉頭四處掃，但那人影不見了。

「那妳怕什麼？怕我？」

「妳什麼都知，卻什麼都不說──妳到底在怕什麼？」

「沈祐，你聽著。這件事我們都要裝作不知。下次社課結束，你不要再留下來。懂嗎？」

她的神閃了一下，但沒有回答。

「我會自己處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沒有顫抖，但沈祐卻聽得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這是……誰的？」他問。

「妳不覺得，這才奇怪嗎？那個人為什麼沒面，反而放一張紙？」

雨打在臉上，他一腳踹開門。

「別想太多，沈祐。」她的語氣有點急，「這種事越緊張，只會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她低聲說。

沈祐怔住了。

「他知門鎖、知我們用這間教室，還有鑰匙。他最有機會。」

黑的外，模糊的臉。光線太暗，看不清是誰。

晚自習結束後，他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繞去了社館後門。

她被嚇了一，抬起頭，裡閃過一瞬驚恐，「你怎麼會在這──」

她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因為我不知該怎麼開。難要說──『我們被看見了』？」

「因為我比你更知這些事情會怎麼被傳。」

她說完轉收拾桌面，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滿腦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