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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腰背,端庄地坐在喜垫上。
额前垂下的东珠珠帘微微摇动,在摇晃的珠光白影间,你与轿外的周瑜默然对视。
周瑜抬起手,红纱大袖被他的动作带得扬起来,在忽如其来的大风中猎猎作响。轿帘被放下,高亢的唢呐声响起,领着铜锣乐鼓合奏出一曲莫名凄怆的贺仪乐声来。
“撒喜钱,撒喜钱咯。”
轿旁跟着的喜娘和几个小丫鬟尖声笑喊着,你听到街边有哄抢声和叫好声,却听不到哪怕一点铜钱撒出去时发出的金属相叩的铮铮声响。只有大量纸张被抛洒揉拽的声音不绝于耳,伴着那始终不曾停歇的雷声一同在你耳边回响。
你伸手将一侧小窗上的布帘掀开一条缝,悄悄向外看。
群魔乱舞。
两边跟着的喜娘们从红布裁制的袋子中不断掏出白纸剪就的纸钱向路旁抛洒。青紫肿胀的手臂、白骨森森的臂骨、还在掉着皮肉碎屑的断臂拼命向上伸,那些骇人的手指不断曲张将空中的纸钱抓握在手中。它们尖啸着去争夺那些轻飘飘的白纸,皮肉上附着的蛆虫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簌簌落下,在落满地面的纸钱上蠕动翻滚。
你放下掀开窗帘的手,为自己的淡定而微微讶然。
轿外鬼怪们声嘶力竭地道喜声穿透薄薄的轿壁传进你耳中,你盯着正前方,隔着那道轿帘,周瑜正如真正的新郎一般游街打马。
13
轿子微微的颠簸毫无预兆地停止,你感受到轿子被人放在了地上。轿帘很快被周瑜掀开,他那张清美如玉的面庞探进来,在稍显昏暗的这一方小小空间内简直熠熠生辉。
周瑜微笑着,向你伸出手:“来吧。”
你不要他牵,手按在他肩上微微一推,自己昂首阔步地走下了喜轿。
眼前的宅邸比你家显得更豪华,其中气派,非王侯不能居。原本新娘下轿是要跨火盆的,可能因为新郎是鬼,这一流程便省了去。周瑜递给你一根红绸,与你共牵并肩走进宅门。
礼生高声念着迎词,你与周瑜共进喜堂。喜堂承袭了你家中半喜半丧的风格,白烛幽幽,红绸灼灼,如骨血交映,十分骇人。高堂之上不见长者身影,也没有设应先拜的供桌,只有两块小小的牌位。你抬眼望去,那块代表母亲的牌位不知为何有些奇怪。
你皱着眉,忽然发问道:“怎么中间那横顶着写了?”
话说出口,你为自己忽如其来的疑问感到十分不解。白字中间那横不本就是顶着写的吗?
周瑜却摇摇头,笑道:“这个时候,不用避讳的。”
你们还没说几句,礼生便在旁边焦急地催促:“吉时到了,新人该拜堂了呀。”
周瑜扯着那根红绸,与你面朝向外站定,有人在你们身前放下两块软垫。礼生站在你们身侧,尖锐的声音拖得很长:“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