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敷着厚厚白粉和鲜红面靥的喜婆掀开轿帘，颈不自然地转向你的方向。从前，你见过相似姿态的人都是被你扭断脖颈横死的倒霉鬼。

他微笑着伸手，邀请的姿态，温声：“来，我牵你上轿。”

抬轿的轿夫得吓人。以你的量，在寻常女中已是傲视群雌，甚至能与那些稍显瘦弱的男比肩，已经不算矮。周瑜比你还要近一，是难得的既且伟的俊俏儿郎，可那些轿夫的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竟比周瑜竟整整半。

烛火在其中跃动着，火焰的泽透过那一层薄薄的纸壳投在你们上，将周瑜上的时候青衣染成重的玄。

你神复杂地看着他，将手搭在他掌心。他的掌心冰凉得可怕，修长的指节收，生怕你会化作一缕青烟般死死地攥着你。

周瑜走到你面前，伸手勾了下你发髻上别着的步摇：“怎么不盖盖？吉时快到了，要准备门了。”

周瑜的心情似乎很好，他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歌声中隐约能听见笑意。

你隐隐吃痛，却缄默着任他扣住你的手。

第二个是个执着团扇的娘，笑声清丽动听，可在那团扇之下，一条猩红的长自她中钻。你再细细看去，她被衣领掩住的细颈上似乎有一圈青紫的痕。

周瑜的长发只简单地束在脑后，他耳侧的碎发被你的呼得一下下飘起来，用玉束着的两束鬓发垂在他前，看着十分柔。

门站满了看闹的人，他们不断说着讨巧的话，大声祝贺着。

周瑜将你从他背上放下来，你的目光从门左侧的队伍一向右移。

他温和一笑，没脾气似的：“那就不盖。来，哥哥背你门。”

不对、不对，你一介闺阁小，十指不沾，哪里有杀过人？

轿厢很大，你毫无阻碍地在其中回坐稳，板

你听着莫名耳熟的小调，从他背上抬起向四周望，院中的红纸灯笼已经换上了新的。

他们通肤赤红，手掌大如蒲扇，在红短打外的手臂虬结，的黑发规规矩矩地束在红的小帽里。比起轿夫，他们更像是你在话本中看过的侩手形象。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你一个个望过去，就算穿着华丽的服饰，就算有着姣好的外形，它们并非正常人类的事实还是昭然若揭。

那些东西的喝彩声堪称刺耳，他们尖啸着说一串又一串吉祥话，雷云聚集在你们，森然的电光似乎即将在某个人的上降下天罚。

你用力将手从周瑜攥的掌心了来，提着裙摆钻了轿厢中。

你神古怪地望向他，他却已经背对着你弓半蹲下来，你望着他的背影，轻手轻脚地爬上他的背伏在他肩上。

不，与其说是红纸灯笼，不如说是染红了的白纸灯笼。那白纸糊就的灯笼的外壳上绝大多数地方都被覆上了朱红的颜，只在正中留一个空白的囍字。

12

左边第一个，穿着一桃红小褂，犹有些发黄的发束成两个小髻，看起来玉雪可——如果忽视他黑的眶和苍老的笑声的话。

耳边垂落的明珠被周瑜勾动，摇晃不停，你稳住那串珠链，冷笑一声：“呵，当初我父母是说招赘，是你要我家门，哪里得到我盖盖？”

“新娘，快上轿呀，别误了吉时。”喜婆焦急地促着，她张时，断裂的半截若隐若现，声音竟也丝毫不受影响。

他稳稳地背着你向外走，和想象中男火的躯不同，他脊背上的温度十分寒凉，你贴在他背上，只觉得像贴着一块冰。

你扭望向周瑜，他上不知怎么换了一正红的衣袍。与你曾经见过的那些穿着利落的新郎不同，周瑜的喜服最外层是纱制的罩衫，里侧的几件长衫被堆得层层叠叠，袍角如般散开，其上还有金线绣就的星系图样，周瑜呼间，他袍角的星河便同有了生命一般在那些红绸上淌。

在你逃跑时那么漫长的路，在此刻不知为何显得如此短暂，似乎不过须臾，周瑜就已经将你背到了正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