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睡衣

傅淮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暴雨天。

终日面带郁se的舅母突然一改往常，起了个大早换了taojing1致的着装，也不顾屋外大雨，站在外tou瞧了又瞧，一整个上午都没怎么歇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看上去喜悦又jin张。

到了晌午，傅淮才知dao家里来人了。

“傅淮，傅淮。”

舅母隔着老远就在喊他的名字。

傅淮撂下手中的事，推门而chu，看见舅母手边多了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肤如玉瓷，白得有些不像话，才这个年纪，就已经能瞧chu是个mei人胚子。

只是，未免有些太瘦了点。

肩tou突chu的骨骼像是衣架的凸起bu分，挂着一垂到底的白纱裙，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chui倒。

傅淮安静了几秒，“她是？”

“你忘了吗？”舅母温和一笑，“她是你的妹妹，傅因。”

傅因。

他舅舅和舅母的独女，三岁时就因一场大病去了，后又被家中长辈定了火葬送走，连尸骨都不曾留下，只剩下一捧虚无缥缈的土。

yan前这活生生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傅因？

“快，抬起tou让你傅淮哥哥瞧瞧。”舅母将她的tou抬起来。

她安静，乖巧，不发一语，一双yan平静望向他，像是可以任人摆弄的木偶娃娃，四肢皆可活动，毫无生气可言。

傅淮看着她的脸，心微微一沉。

像。

的确是像。

像极了，曾经的傅因。

酒jing1刺激了中枢神经，傅淮tou脑发胀，过去的画面和现实不停jiao叠在yan前浮现，他略微闭上yan缓了几秒，方才睁开yan，将刚解开的领带重新系好。

“怎么不进去睡？”

殷因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他。

傅淮淡声问：“是在等我？”

这次，安静几秒过后，殷因轻轻点了下tou。

傅淮走过去，刚想伸手摸她的tou发，却在指腹即将要挨到她发丝的那一刻堪堪停住，缓缓收回了手，低tou看她，声音不自觉放低。

“冷气开这么足，不冷么？”

殷因平静摇了摇tou。

傅淮再问，“那热么？”

殷因还是摇tou。

不知dao冷，也不知dao热。

傅淮轻哂一声，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拨浪鼓对话。

兜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连看都不用看，便知dao今晚又有的忙。

“我这边还有事，因因，你先进去休息。”他又多嘱咐了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今天来接你的陈助理讲。”

话刚说完，便gan觉自己衬衫下摆被那只小手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