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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好似凝了霜雪。
“可有人有异议?”
天问是万里挑一的神武,是金成池出来的宝物,楚晚宁全盛时期更是凭着它扬名修仙界。一招“万人棺”、一招“风”都是天问了不得的杀招,威震上下两修界。先前支持天音阁给墨燃定罪鞭刑的人自然乐得清闲,反对之人念起那金色柳藤昔日挥砍起来的凌厉光景也慢慢闭了嘴巴。
“如果是用楚宗师的天问来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啦。”江东堂新上任的堂主捻着髭须,似笑非笑道:“楚宗师为人清正,名扬上下修界,清理门户自然也不会手软,我等自然也是放心的。墨微雨倒行逆施,罪大恶极,如今伏法,交由楚宗师来动刑再合适不过了。”
楚晚宁不善于交游,听了这一番夹枪带棒的吹捧也只是神色淡淡。他灵核被毁是个秘密,如今除却墨燃、华碧楠、薛蒙三人外再无人知晓。他同墨燃前缘已尽,情分不再可道义未失,八苦长恨花的秘密倘使不被昭彰于天下,墨燃则必然蒙冤。念及这一层,他只略一朝薛蒙颔首便道:“诸位有所不知,墨燃本是我门徒,由我和死生之巅前尊主悉心教养,如今堕落到这份无恶不作的田地,其间也颇有一些秘事。我先前被囚时本欲守秘,如今看来倒也非说不可了。”他闭一闭眼,听到身后墨燃不均匀的呼吸声,沉声道:“墨燃之所以堕落到变成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归根结底不是他品性低劣,而是他心中被种下了八苦长恨花。”
八苦长恨花不是常见的花种,归根结底源自它产自魔界而非人间。楚晚宁昔日为寻出真相也颇是废了一些气力,滴了不知多少滴血去饲那烛九阴才探明墨燃心里已是蛊花深种。可蛊花惑人至多只是诱因,墨燃杀人作恶却是如何也洗不干净的罪孽,楚晚宁也早已心知肚明,倘使墨燃不至沦落到如此的境地,那蛊花的事情就可以成为一个死在他心里的秘密。可墨燃如今一败涂地,他这个做师尊的就非替他开脱上两句不行了。
倘使是别人说墨燃被种了蛊花,那多半是会被当作踏仙帝君的同党的。可楚晚宁持身清正,素来律己律人皆是一般的严苛,又饱受踏仙君囚禁之苦,如今断无理由替踏仙君开脱,以是他的解释被多半的人采信。再加上楚晚宁一再强调鞭刑的刑具不是寻常的刑鞭,而是连修士都能抽到骨断筋折的神武天问,且由他一手教导而出的亲传弟子薛蒙来亲自掌刑,这下便连提出异议的人都剩得不多了。
“多谢楚宗师。”高台之上,缄默了不知多久的华碧楠朝楚晚宁拱手作揖,声音有些虚浮:“楚宗师教徒严明,持身中正,华某着实佩服。”
楚晚宁生平最不擅长这种你来我往的吹捧。他同死生之巅前尊主父子截然不同,场面话和吹捧不能够让他欢喜,只会让他觉得厌倦和烦躁,可事已至此,华碧楠一言一行皆是合乎礼数,且有恩于己,他也不好当众下了他的面子,只含糊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围观着的众人眼见踏仙君被定了罪,且先前含混不清的事态皆已盖棺定论,再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便纷纷散了去,天音阁的弟子们便陆陆续续地继续着他们本该早就进行完毕、却被众人阻断了的工作。
墨燃被他们从地上拖了起来,诉罪水余威未消,他犹自痛得一阵阵发抖,像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华碧楠在他背后拍了几处穴位,迫他吐出些许淤血,和着未散尽药效的诉罪水一并被他吐出。如此这般,墨燃面色和缓,不多时也恢复了些神志,已不全要靠人拖着架着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