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楚宗师不知什么时候已上了台，看着墨燃狼狈不堪的样，厉声斥：“你还在这里躺着？！给我坐起来！”

争执到了这程度再持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过是反复说着重复的话相互求疵地抬杠而已，因此到了现如今非有个人来一锤定音判平公正才好。倘使天音阁前任阁主木烟离不曾去世的话，让她站来发话是再合适不过的，可她偏偏早已病逝，华碧楠便是再同天音阁因缘匪浅也是孤月夜的人，站来说话不足以服众。如此这般，便只剩下一个不曾参与过争执，如今正站在台上居临下看着自己昔日孽徒扭来拧去的天下第一大宗师楚晚宁。

墨燃双手都被反剪，只能靠腰使劲。挣扎了半天全然没什么成效，最后不过是多吐了几血来算作向楚晚宁表示自己在努力地起来了的证据，又像团烂泥似的倒回了地下。

楚晚宁冷，这是举世皆知的，他素来不好与人争端，能用天问一顿解决的事情他绝不浪费，就算解决不了，他也会考虑两顿，以是他没有参与先前关于给墨燃判罪的争执。如今意识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一人上时，那双凤目便微微地眯了。

踏仙帝君的睛微微睁大了，那双黑透紫的瞳孔都略略聚了焦，显得有些大梦初醒的茫然。他俊俏面庞上伤痕仍在往外渗着血丝，可笑容却仍旧甜，卷两个乖巧的梨涡来：“师尊，您好狠的心呀。”

挨挠没能等到，夹杂着怒气的鞭倒是先来了。天问被楚晚宁勉召来，拼着没什么灵力往里也要往他上玩命地甩，啪地一声脆响墨燃就被这神武柳藤得在地下一个打，可还没等到他第二次被到打，楚晚宁就先他一步灵力不济，只能任凭那金的柳藤自他之间化作光飞散。

彼时墨燃像是个彻彻底底的疯那样仰狂笑。他享受楚晚宁对他的所作所为所给的一切反应，包括但不限于骂他畜生。他听得血沸腾，简直算是有些快意了。于是那俊俏的帝君就磨着白森森的牙齿亵玩着自己气急败坏的师尊和贵妃，床笫之事分明该是愉的，但他现在回忆起来，那简直不能够叫作，只能算是他对楚晚宁的单方面折腾。

他，每次二人冲突起来，最后都是楚晚宁一败涂地。他的好师尊长了一骨，便是被他折辱到泥泞里也会着梗着脖骂他畜生，孽障，气得极了的时候还会学薛蒙骂他狗东西。

直到楚晚宁被他折腾死后好些年，墨燃疯病转好了些时才稍微有要消停下来的意思，但他的畜生事业也照样被他得堪称轰轰烈烈，再怎么说都难以举一星半的功德来说——非要说的话赏给无悲寺僧众的黄金可以算是他难能可贵地的一善举，可那对当时权势滔天的踏仙帝君来说也只是九一的一雨，算不得什么功德。

台下的争执仍旧火一团，渐渐趋向白化，双方各执一词，说得唾沫星飞。每个人都真情实地认为自己说得最是正确不过，旁人说得全是得了疯病才说的胡言语。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尝试驳倒跟自己意见不同的人，又每个人都信自己才是最为正确的，旁人决计休想驳倒自己。

他虚无力，周无一不疼，连抬起来往台下看一看都不到。楚晚宁一定还在台下，兴许还在为自己被重罪轻判而怒不可遏。他太了解楚晚宁了，从内到外每一寸肌理都抚摸过及过的那了解，楚晚宁这只大白猫一炸，墨燃就心知肚明自己还有多久要挨他的挠。

那些都不重要了。墨燃想，死不足以让他惧怕，如果真的怕的话那他先前也不会选择服毒自尽。自己将面临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以粉碎魂魄的极刑，还有比这更痛快利落的吗？那些事情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一件事——只有那一件事……楚晚宁他在哪里？

“判墨燃鞭刑也无甚不可。”楚晚宁神冷得像是冰块，冷漠地垂下目光打量着墨燃的模样：“不过，要用天问。”

楚晚宁确实够狠，连一个神都懒得给墨燃。他灵已毁，召天问已经算是勉，先前又撑着用柳藤打墨燃，如今已经觉得泛起淡淡血腥来。他背朝墨燃，转望向台之下方才还在争论不休的两群人，

这个要求相较台下沸沸扬扬地吵成一片的混局面来讲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温和了，但还是说不地奇怪。墨燃自知死到临，改换面个乖巧好徒弟算不上，但也没了昔日的戾气，不是很想再同楚晚宁较劲，于是他很是顺从乖巧地开始在地下连扭带蹭地尝试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