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一路走来，无论是遇到再大的困难，再艰险的境，她都能勇敢地站起来。

那方遮掩在他面上十一年的面，从此不复存在。这乍然明朗的天光，有些微微灼。

萧嵘蹙的眉展开。

萧嵘扬了扬。

她只是想借着这场雨，小小地脆弱一下。

萧嵘噎了噎。

她总是那么厉害，谋算着天下，谋算着人心。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天下四国尽在掌控。

……

萧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荆长宁，脆弱，仿佛轻易地碰都能让她碎掉。

萧嵘听见哭声从怀里传来。

荆长宁哭着笑了声：“我不伤心。”

“我可以抱着你。”他认真回。

她其实一直都是恣意的，她想哭，她从来都不会去忍。这一次，她是真的很伤心很伤心。

“你还有我啊。”萧嵘喃喃。

他的话，揭开的不仅仅是荆长宁的份，还有他自己的。

“墨大人……”赵风和李方复半惊半惧地望向墨凉，言又止。

安静地来，安静地离开。

荆长宁微微闭上睛。

萧嵘还未回过神，荆长宁已经跪到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她问。

萧嵘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低柔而轻微的话音传她的耳畔。

“都哭了，还装什么不伤心。”萧嵘。

“别太伤心了。”萧嵘。

唯有狂风骤雨遍卷落峡。

没有人拦他。

“让我再脆弱一会儿，就一会儿，等雨停了，就什么都过去了。”她呢喃。

孤一人从战车之上走下，他的影有说不的寂寥，风雨将他的衣摆卷起，他走得那样轻缓，却又那样平静。

话音未落，荆长宁忽的在萧嵘的怀里挣扎了起来。她的力很大，就这般从萧嵘的怀里挣脱了来。

墨凉微微敛眉，面对着赵风和李方复的目光，有些僵。

“哥哥没有死，我很开心。”荆长宁辩驳，“我是笑的泪。”

萧嵘摇了摇：“我的宁儿是世上最厉害的。”

就知，就知小宁儿最厉害，这么厉害的小宁儿怎么可能被打败。

“不用去追，我虽退了四国的大军，但你们如今并没有追讨的能力。”墨凉平静。

“傻瓜，你是开心还是伤心难我看不来吗？”萧嵘叹了声，了双臂将荆长宁拥得更了些，背微微佝偻了些，试图去多挡些风雨。

荆长宁笑了笑，仰起脸，睛红着。

“我该怎么……”

“没事，有我呢。”他说。

荆长宁沉默着，忽地反手抱住萧嵘的腰际，死死地收。

“你有什么用啊。”怀里的女孩竟这样回。

“我不怕苦，只要是我觉得对的，再累再难的路，我都可以甘之如饴。我最怕的，是我不知路在何方。”低低的话音随着风雨飘摇，“哥哥说，这一切都不需要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笑。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天下人都知了，知我不过是个惑天下的女，若敖军也不会再听我的了。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是，也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萧嵘抱着荆长宁，就这样安静地走着。风雨打落在两个人的上，有些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