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摇摇说：“中国那边倒是反复邀请，但是我不想。”

“是啊。一年十几次，来来回回跑。”对方回答。这人是个前几年回中国的千人计划学者。

空走后，两人继续聊天。那人说：“其实你在国内的联系多的，条件好，为什幺不去中国发展呢？现在小孩也大了，可以考虑了。”

丁一心里矛盾着，想着是不是应该向她挑明。慢慢地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心想保持一神秘不是很好吗，有些事情挑明了会扫兴，失去了想象的余地，这正是网络引人的地方。想通了，丁一反而放开了，兴趣昂然地和“紫丁香”谈着。他发现“紫丁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优雅，谈吐不凡，颇有见地，许多妙语从淡淡微笑着的中不疾不缓地舒。当然这样有不公平，一个在明里，一个在暗里，丁一如是想。

“我有几桩业务要去理，顺便旅游。”女士温文尔雅地说，莞尔一笑，洁白的牙齿。

明眸皓齿的空中小十指纤纤熟练地将咖啡倒好递过来，每人发了一袋饼。然后推着车服务其他乘客去了。

“是不是和那边断了，不合作了。”

“不能呀。万一哪一天中国那边不行了，连个退路都没有。我已经在国这边了许多年的社保退休金，就这幺走了，岂不是太不划算，将来还想回到国养老。中国那边看病是个大难题，没有国这边方便可靠，服务质量好。我前些时有小病，早上六钟就起床排队看专科门诊，到了跟前，医生只看了几分钟就将我打发走了，给我开了很贵的药，气死我了。哪像在国看病，护士先给你测重，量血压，然后医生问长问短，听这摸那，细心贴，哪次不是半小时。在中国看病要是没有熟人引荐，小病也给看大病来。”

期间丁一坐累了，起活动。他上完厕所，来到飞机后面的服务舱，却看见一个自己医学院相熟的教授也在那里典着一个中年人的肚和比自己半个的倩丽空聊天，不知说到什幺兴的事，逗得空正哈哈大笑，她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半遮着红，典型的丽人姿势。

“那倒不是，主要太忙。小孩上中，然后考大学，还要申请科研经费，带学生和博后，忙得团团转，一路下来，时间就耽误了。”

“都有。”丁一有尴尬，“你呢？”

丁一回答说：“我已经三年没有去中国了。”

那人压低了一声音：“再说中国评院士容易一些。争取争取说不定还有机会。到了那时，我就把这边全辞了，再全心全意到中国发展。”说完嘿嘿低笑。丁一笑笑表示理解。那人反问：“你不是在中国有许多合作吗？不过你好像跑得不勤嘛。”

“我也来杯咖啡。”女士摘下耳机，放下书本。

那人循循善诱，颇有心得地说：“那边诱惑太大，现在钱多，都是玩虚的，那钱不要白不要哇。申请到了科研经费，可以有一笔可观的提成。国这边不你拿多少钱，一分钱也落不了你的袋，是不是？而且许多时候吃喝差都是公家钱。其它比如我去参加其他人的学生论文答辩有答辩费，审稿有审稿费，当评委有评委费，还有其它许许多多古里古怪的项目。这里几千，那里几千，只要你愿意，个，

“你嘛不将这里的实验室关掉呢？全心全意回中国多好，省得这幺来回跑。”丁一知他老婆和孩都留在国，不愿和他一起回中国。他和这里的学校谈好条件，暂时还保留着职位。丁一知许多到中国去的长江学者，千人计划学者都像他这样留一手，脚踏两只船。于是许多人像海鸥一样在太平洋上空飞来飞去，形成了一独特景观。

“两位大教授，要不要喝什幺？”站在一旁的空饶有趣味地听他们聊着，了一句。于是两人各要了一杯矿泉。空说：“你们继续聊，我到前面送去了。”

“去中国旅游还是工作？”女士侧过问丁一，抿了一咖啡，她将垂在前额的发捋了上去，显秀气的额。

两人许久没有见面了，相互问候。“你好你好。许久不见。怎幺，又去中国？”丁一问，拍了拍他那浑圆厚实的肩。

“紫丁香”很着迷手上的书，喝完咖啡，她抱歉地对丁一说：“我想在下飞机前看完这本书，有引人。抱歉了。”然后就埋在书本里。那绺黑发又垂了下来，重新遮住了她秀气的前额。

丁一笑：“你这不是两岸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