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晚，权且在王叔府上歇息了。到底是一家人，没什么可避嫌的，只是王叔的府兵损了一批……”

“如此便好。”

他转绕过照，颀长的影消失在月清辉里。

藩王有从当地卫所调兵的权力，但谁也不敢随便用，怕只有赵王能理直气壮地当着圣面讲来。

世看他父亲这个样，咬牙顿首：“臣等唯从陛下之命，愿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楼下亮着灯，千步香的气味幽幽地混黯淡的月光里，人影杂着树影摇晃，大晚上有些怕人。

赵王耳朵里，他双一亮，今上的意思是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晚上什么去了？

王放轻抬下，黑如曜石的眸扫视一圈，落在某个地方，眉心微不可见地舒展开来。

赵王赶表忠心：“秦夫人住在玉翘阁，是原先臣祖母住的地方，断不会缺了什么。至于方公，若是他想留在王府，臣定周全安置，若是不留，臣就在望泽给他寻一好园。”

抬椅的侍女手有些抖，她犹豫地开问：“那边的银丝凤丹很漂亮，在王府里了多久？”

她抹去额上的汗珠，瞄准最后一级，单脚发力一。

王放扬手丢一块象牙鱼符，后的渝州卫的指挥使疾手快地接过，俯：“某等定会护陛下安全，请陛下放心！”

“秦夫人脚不便，王叔将她安排在哪里？”

世到底比父亲机灵些，“陛下若不嫌弃府中简陋，小愿侍奉左右，献犬之劳。”

侍女还没从刀光剑影中回过神来，“是……是王妃的陪嫁，养了有二十年了……”

赵王好容易爬起，剧烈地咳嗽着，命令还留着条命的府兵和小厮们：“都散了，散了。各自回房反省反省！”

王放抬看看天，月亮升到了檐角。

“朕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王叔只要今后略无二心，荣华富贵的日还在后。季统领。”

卞应了诺，带领河鼓卫和渝州卫开始清理院大堂，血的气味让赵王扶着台阶呕，面惨白如纸。

“是是是！”

她总觉得王放瞒着她什么，而徐步就是帮凶，知一些她完全不清楚的事情。

他朝方琼和罗敷看过来，目光复杂，嘴动了动，终究没说一个字，任由儿把他扶去了后门。

罗敷的脸红了红，居心叵测，绝对居心叵测。

她拒绝了侍女送她上楼，自己扶着木梯一格格地磨蹭，左确实能使劲了，胀胀地刺痛。距离掉下山过了大约二十天，这个恢复的速度她闻所未闻，受的罪也闻所未闻。

从大门外来两个侍女，这下也不抬辇了，搬了个藤椅让罗敷坐上去。一直等到竹林里，才发现灯火通明，几乎转过一个弯就有守卫的府兵。她宴上忘记问赵王能不能摘几朵，很悲地发现连圃都有人举着火把看着，可能是主人被吓破了胆。

“臣从渝州卫调些人来！”

“方公与秦夫人是客，让客人受了惊，王叔该怎么自己知。”

罗敷不知是喜是忧，攥着裙角好一会儿，才低低：“回去了。”

阁楼外多了好几层侍卫，她望向对面的小竹楼，黑漆漆的不见烛火，徐步不知在不在里面。

罗敷不好再问，沉默着到了玉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