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琼沉：“罗敷，凡事不是只有两面，你得学会看到最主要的东西。”

初霭两手扒着一截雪白的袍，睛弯成了月牙，咿咿呀呀地东拉西扯：

“上元节……”她神地看着重归平静的夜空，语声里夹了些不自知的恳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

罗敷聚会神地看着他。

他颔首：“不错，只是我们计划的行程可能就是一纸空文，回程这事是说不准的。你要是受不了这些利害关联，真想回去……”

他说：“洛于我，大概就如明都于你。”

“我们在洛时，有一天是上元节，那天晚上，昌平街扎起了十丈的灯树，沿途起五万盏灯。光渡寺晚钟敲过一个时辰后，城放了烟，那情景才能叫万人空巷。”

方琼盯着她，：“罗敷，你想回明都么？”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怅然，而心底的不舍大概永远也没有办法抹去了。

第108章风情

那朵转瞬即逝的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消失，他微微眯，想起了少年时的意气与激昂。策扬鞭，睥睨风雪，是因为有人在侧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无所畏惧。

王放坐在椅上，拿着方帕拂去她嘴角几粒芝麻，

散什么心……果然是来找她麻烦的。她声告辞转就走，他在后还加了一句：

他倏然就想通了为什么方继宁愿在越王府禁至死，也不愿踏帝都一步。

“不想，怎么会这么问？”

“可是你在洛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十丈的灯树……”她惊叹，“一定很漂亮，你去看了么？”

沉香殿里没有燃起炭火，孩快的笑声伴着新年的烟，亮了清冷的寒夜。清晏里的大宴早几日就散去了，一年之中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光，此时臣工们都在家中陪伴亲眷，秉烛守岁，偌大的齐不免略显孤寂。

“也说不定他会来南巡呢，这我可没有骗你。这么多人都在南边，他不来，大家可少了好些闹。”

他笑：“如果你的父母都在，一直养在北朝太皇太后膝下，你也可以平平安安地过上几十年，而且会活得很好。”

因为回忆都是不忍去践踏的。

方琼扬：“真想回去，对着他给你的书白日里看三遍，晚上自然就能梦见官署了。”

时的钟声从城飘到街上，云海翻卷如浪。

一朵金的绽开在夜空里，长长的苏曼妙地垂到的塔楼上，接着斑斓的焰彩燃了整个幕布，此起彼伏，东西呼应。府馆外百姓的叫声响起来了，都从家里跑到街上观看烟火，就连看惯了洛纸醉金迷的方氏下人们也在前院里呼雀跃，迎接新的一年。

“哥哥你写个对联吧，听说大家过年都要写这个贴在门上的！你写好了我和希音一块儿贴，不麻烦你好不好？”

幽幽：“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嘭！”

他似叹似追忆，淡淡的落寞似新雪般凉。

这话就好像他在洛一也不顺心似的。罗敷不想跟他谈自己的家事，：“纵然你不想回洛，可太医院的人都要回去继续当差。”

“没有。”

“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那时先帝还在，洛还不是最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