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幽幽地在静夜里淌，我从窗眺望，一城灯都寂寂地盛开着。更鼓伴着渺远箫音，原来洛雪后的月是这么丽。

一个桃红裙衫的女郎掩笑：“啊呀，小公来的真不是时候，挽湘阿姊正在房里呢，不过她今儿上不好，不见客人。”

挽湘笑：“真是……以后别来这地方了，既不合意，就不要委屈自己。不过还是谢谢你的金珠。”

挽湘似笑非笑地瞧着我们，秋波潋滟，将琵琶放在长案上。

他站在屏风前挑眉，指间夹了颗金珠，慢腾腾：“听说魁的屋在楼左首第二间？”

挽湘好容易止住笑，“行行行，小公要听什么？”

“夜已，两位还要在此留宿么？”

我们对视一，异同声：“十四。”

他眉笑，款款地说了一句：“拿黄白之污了女郎的住，是在下唐突了。”

大街上一切景都刷着皓皓的银白，几乎分不清是雪还是

那些女郎的睛都直了。我上极不舒服，被人用炙的光扎着，谁能好过，也就他勇往直前乐此不疲。

女郎们纷纷。

我拱手：“女郎的曲弹得极好，百闻不如一见。”

他也了神，怔怔地望着手里别致的酒杯，是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他手腕疾扬，只听细微的“叮当”一声，金珠准确地砸在了三楼的雕门上。

魁的房里素雅整洁，香炉里的千步香令人心旷神怡。我和他端坐在圈椅上，一人端着个白玉樽不动如山地饮酒。

“女郎请公们上来喝茶。”

我就当没听见，抬看他，却是一副正经到不行的样：

“两位公今年贵庚？”

我微微倾，笑：“我和兄长慕名前来，就是为了赶在上元节这好日见挽湘女郎一面，传闻其人‘裙拖六幅湘江’，才貌双全，不知有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

小旗推开椅站起，“女郎的衣裳也很好看。”

小旗顺着我的话：“不错，想必挽湘女郎不是那等俗人，但礼数须得周全，所以这银票你们就拿去，无论她见不见我们，总是心意到了。”

大堂里鸦雀无声，我抱着手臂等了片刻，果然有个丫鬟从门里来，大声对下面：

挽湘的碧纱裙曳在地毯上，披帛颤了颤，而后边的酒窝再也绷不住，拿罗扇遮住脸笑了声。

“啊，只是这个么？”她目中似有惋惜。

大堂的目光集中在我们上，二楼的房间灯火通明，几扇门后冒看闹的女，穿着异常艳丽妩媚。那应该是楼中普通女郎的住，三楼就是价位极的房间了。

“哎哟，瞧公这话说得，哪里有两个客人见一位女郎的理！”老鸨和一群女郎都大笑起来，“咱们这还有兰筱、秋涟、云霜，都是洛城里鼎鼎有名的清倌人……”

挽湘的鬓发上了一朵玉茗，纤手抚着琵琶，低着试了试音，随地：

“当真只是想见女郎一面，女郎兴致好，不给我们弹个曲儿么？”

我叹为观止，方继的得意门生，果然名不虚传。

我们从菡居来时，时都已过半了。这一回在外面逗留的够晚，父亲肯定要派人在府中的大门和侧门堵着不让我去，而小旗也不知要怎么回他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