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你听我说。咱们虽回洛，但待不久。卞的老家在兖州，我估摸着，等时机成熟，他就会策划来个迁都什么的。等咱们被困在他的地盘，那就是彻底翅难飞。所以在洛的时日，便是你唯一的机会。你……”

罗敷忍不住扑哧一笑。不论，多么冷的逆境，都能让他找乐来。

他一气说太多，声音越来越哑，最后一个字涌尖，大气。

不是“我们”？

戏文里那些耳熟能详的路——什么门贵平白落难，埋没民间，一朝寻到生父母，抱痛哭过后，摇一变，不是了驸，就是当了大官。后台转上一圈，转穿金银，神气活现的往台上那么一站，过去欺负过他的土豪恶霸通通抖作筛糠，跪地求饶——终究是朴实老百姓们的无端臆想。

罗敷“嗯”一声，想不什么藉他的话。

“……阿父因为这事，从小就说我运气好，遇事逢凶化吉，但我今日才知，好运气都是要还回去的。”

他叹气，自己咂摸一阵，嫌弃撇嘴，“不姓不姓，刘放刘放，多难听啊。”

“这几日，我死生一趟的走来，扮一个生无可恋、心如死灰的样儿，有七八成的把握能骗过旁人的睛。此都是兖州的心腹手下，等去到洛，中杂事多，人心向背也不明显，便容易找漏。你要抓一切机会，逃他的控制。然后……”

她问：“所以……你该姓刘？”

王放肃穆，“我倒是想逃，但下情势万万不容。先皇遗嗣也许还有，但看来十年八年里找不第二个。就算找到，上未必有我这样的记号，显不货真价实。所以卞死也不会放我——当然，他也不会容我肆意妄为。只要我乖乖听话，保住小命不成问题。但你……”

这个姓，叫在尖，倍觉陌生。

王放寂然笑笑：“先回织坊。胖婶她们忙完了白寺的单，见我不归，

罗敷听他语气不善，心里一，接话：“我……我也不会有事！”

，也不知当时我们住在何，过着什么样的日。后来天下大饥，那人大约也免不得饿死，这才……这才让我落在人贩手里，又被阿父救来。难怪他打听不到我的生父母——原本便是人们费尽心机，拼死瞒着的。就算是洛里，屈指可数的几个知情人，也未必都活着。”

如今这戏码终于发生在边前，为什么她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是无端，觉得前途吉凶难测？

罗敷声音轻颤，追问一个字：“我？”

他自嘲笑笑，目光蜻蜓的落在床帐各，仿佛在捕捉什么影。

“那日我随便用一个‘太后’的名义，暂时把他们镇住了。但那两幅先皇手书，防君不防小人，且只能保你一时的平安。卞边没有傻，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母，但你毕竟不是我亲母，说是养母、继母，也太过勉。我虽不太懂廷礼法，但我猜，日后他们肯定会挖我生母的份——就算找不线索，也会造一个某某人，某某采女，追封一个太后之类。到那时，你名分全无，阿秦危矣。”

罗敷连打寒战，轻声：“你要我怎样？”

罗敷心生希望，问：“想办法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