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答应我帮我涂药，我再放开！”韩铮却是不只无赖了，还要无赖到底。

韩铮却是没将这事儿放在里，“不就是我拿自己的俸禄给我手底下的人买了条羊加菜么？姚三那厮不服，他也自己掏腰包给他手底下的人添菜就是了，偏要上门找茬，说我坏了规矩。这大营里可没有哪条军规规定说不准自掏腰包犒劳手下人的。他不就是舍不得自己的荷包，又怕他手底下的人不满么？我不狠狠揍他，揍谁？”

“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安分儿？”淳于冉走上前来，嗓音终不若早前的毫无波动。

淳于冉笑了笑，没有说话，从腰间掏了个瓷瓶递给韩铮，“喏！这是伤药。这伤在脸上，也不嫌丢人。”

淳于冉心里想，他从前不是将那贵介弟的骄矜看得极重，那架端起了，便不轻易放下来的。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了？

刚来的时候，他看着这个军营，只觉得都讨厌，如今，却是看着哪儿哪儿都顺，就连这冷得让人打哆嗦的天气都可得。若是从前的他，看到如今的他，必然会觉得他疯了吧？不过，他倒是觉得如今的他，还不错的。

话落，扭便要走。谁知，手，却被人一把抓住。她回过，便见得韩铮目光灼灼，专注地直望她底，“阿冉，你给我涂！”

“虽然伤了，姚三那厮也没讨着便宜，伤得更重，我自然兴。”韩铮不顾嘴角的伤，笑得狂肆。

可明明只是一年，如今回忆起过往在烨京的，却已恍若隔世，想起，都有些不怎么真切了。

“被打了，还这么兴？”突然响起的淡冷女嗓来自后。

淳于冉却更是没好气，“一儿小事，好好说不成了，非要动手？这大过年的，若是谁说漏了嘴，这事儿传到元帅耳朵里，还不知要怎么罚你们呢！”

“谁跟他是兄弟了？他看我不顺，我还看他扎心呢！”韩铮轻哼一声，抬偷瞄了淳于冉一，她哪里知，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不好说，姚三心里对他憋着一气呢，不上门找茬，才怪。

过得真快，这一转，就到了小年夜。去夏来，秋逝冬至，他已到了这松陵大营快要一年。

淳于冉四看了看，这会儿倒是没人，一会儿却难保还没有，若再被人瞧见了自己与……与这无赖纠缠不清的，只怕不

淳于冉听得哭笑不得，“揍他？你不也挨揍了？真是搞不懂你们，有的时候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有的时候却又像仇人一样，说动拳就动拳，打起来还不留手的。”

韩铮回过去，对上淳于冉轻轻皱起的眉下，那双清凌凌的，一抹舒朗的笑，便是跃上了，却是乐极生悲，扯疼了嘴角和脸颊上的伤，他倒了一气，继而却又是笑。

“你先放开我再说！”

“你！”淳于冉咬牙看他，却见他神认真，显然是跟她杠上了。

淳于冉目光几闪，只觉得，被他箍握住的手腕发着，那一直蔓延至了耳，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韩铮非但不放，反而握得更了。

一气，韩铮以双手圈住，朝着面前似是一望无边的雪原，用力地大叫了一声，那叫声直抒臆，喊了他满心的慨，末了，便是喜的笑，敲得腔生疼，但哪怕是疼，也是心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