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雨哪里还计较老一辈人曾经叮嘱过的，小孩见不得妇分娩的旧习俗。趁人不注意，也跟着了去。

申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一角，沾染了血丝的脐带，还有小半截没有彻底剥落，有像被打了个结的狗尾草，委屈地挂在上，申雨觉得这孩丑丑的，有想笑。

想到这些，申雨打定主意，明天一大早就要抱着这新得的妹妹挨家挨地去拜大年，讨红包，要让整个夏庄的人都知有位小小的姑娘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降临了。

小小的摇篮里铺满鹅绒填充的棉褥，仿佛为他隔离掉了尘世的喧嚣，使他初来乍到，便可以不问世事地睡眠，呼轻浅，不需要对这个世界有丝毫望与好奇。

此时此刻，摇篮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但他心里更加害怕，也会像电视剧里的产婆那样，突然走来，冷冰冰地询问等在外面的男人：“你们是要保孩，还是要保大人？”

屋内散发一新鲜血的味，却透着某冰冷的恐惧，申雨一时骇地有些窒息。

冷嵘冰冷的躯瞬间有了知觉，他扶着门框，缓缓站起，才发觉自己的双已经麻木，许久才缓过来，由李环搀扶着，走西屋。

坐在冷嵘对面，申雨脸颊贴着门帘，焦灼地探听着屋内的动静，里面并没有像古装电视剧里所演的那样，传女人矫造作的哭喊，似乎是要穿透观众的耳。

突然，“哇”的一生，似乎是有虚弱的啼哭传，申雨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想象，什么是现实。在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等待之后，西屋的房门终于被打开，李环侧半边，只对冷嵘说四个字：“你……来吧。”

申雨鼻一酸，睛红了起来。慢慢移开冷嵘的手臂，掀起门帘一角，轻推门，将放屋内，然后仔细把门关严实了，并不敢往里多看一。

申雨并不信佛教，此时却想到了以前自家正厅墙上，贴着的那副有些褪的送观音图，于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哀求着大慈大悲的菩萨……渴望能有一声婴儿的啼哭，来划破长夜的死寂，让能欣鼓舞地来报喜：“生了，生了，是个女娃呢……”

他的小脸看起来有儿发青，虽然已经被用清洗过，微皱的肤上还残留着胎脂，淡淡地显着血的条纹。

如果小丫再讨喜一，大人们发的压岁钱就会再多一，说

两位老人将冷玉的床挡了个严实，里边的情景，申雨不得去看，也不敢去看。他打量着屋内，最终被冷玉床旁边的案几上，那个小小的竹篮所引，那是几天前，冷嵘为这即将世的孙儿，亲手编制的摇篮。

个壶走过来，轻轻为冷嵘拂去肩上的积雪，听到他低声呢喃：“香儿，玉儿生娃了，你在地下要保佑着她哟……”

脸上不见大悲，亦不见大喜。

果然如玉姨所说的，这是个女娃娃。即使是个妹妹，他依然可以教她，怎样打到最鲜的猪草，怎样把自家的哼哼养得壮；怎么下河捕到最溜的鱼儿，怎么迅速的爬上树摘到最好吃的野果……还要让她学会怎么跟村北那帮野孩打架，不受任何人的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