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没想到他能说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他的这个回答如此击中我的心。本本分分，老老实实，有时间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旅行。一个看似平淡到不值得一提的梦想，却在这个夜直直戳我的心里。

“哦，你睡了？对不起啊？”

电话那边李先生低声笑了，“现在开书店，恐怕很快就倒闭了。”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我家门。李先生听到我问司机多少钱，他说，“到家了？”

“那又怎样，梦想嘛。”

啊！我貌似还不知李先生的梦想是什么呢。

“那就快回家去吧。”

我坐在租车的后座，在车刚刚开上彩虹桥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下车，心情没来由地好。打开门然后打开屋里的灯，忽然在想，以后我开一个小书店，早早关门回来等着李

“嗯，没事儿，怎么了？”

“那你呢？”

“晚安。”

如果说以前和君在一起时，总是有的没的说着这些不能称之为“梦想”的白日梦，现在想想有可笑的话，那么和李先生在一起后，我们从来没有真切地谈论过这么层次的东西，现在想想，是不是有可怜呢？

不过仔细想想，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没来接我下班。

竟他又不是我的司机，当然随时有权利不来。所以我只回复了一句“好的”。

因为我喜大海，所以那时候我们说好，结婚之后要一起去波拉波拉岛度月。也曾经畅想过毕业以后去济州岛开一家小商店。那时候天真得本不知这些梦想实现起来要多的成本，甚至那时的两人从小到大谁都没曾走过国门。即便如此，也胆敢把梦想标的定在国外，现在想来，有好笑。不过更好笑的是，分手之后我再也不想去这些地方，它们无辜地躺枪，被我与那段失败的情一起连坐，打天牢。

“我啊，我想开一家小书店。”我回答。

……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原来和这个总是不多话的人之间，也能有这一刹那的心灵相通的觉。这很微妙，甚至让我觉得有窃喜。

我走电台大门，看到门路灯下空的一片橘的光，才恍然意识到习惯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自己打车回家，一路上都在考虑从小到大的那些与所谓“梦想”有关的事情。忽然想起原来和君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经很傻很天真的过一些梦。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

“叶？”

“喂？”他声音很沙哑，带着刚刚被吵醒的倦意。这时我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十二多了，一时间有些抱歉。

“嗯？我在听。”

“梦想啊，本本分分地工作，老老实实地赚钱，也有在节假日的时候带着全家一起去旅行。”

原来我总以为我和李先生的这段情，只是双方家长安排下的一段妥协，没有矛盾没有冲突，相安无事稳稳当当地走下去，给各自空间，给大家自由，就是最好的选择。

“好，你接着睡吧。晚安。”

李先生那边沉默了，我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这更半夜地打给他，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实在太痴线了。当我正准备开说算了，你先睡吧，免得他开骂我时，他那边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