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夫人闻言，不怒反笑，抬手扶了扶鬓间的珠钗：“林姑娘莫不是真以为，妾蠢顿至此？”

“无，为其绝世也。”丹轻启，却是刺骨冰凉，“妾腹中本无太多墨，可这费的话，却莫名记得真切，一字不落。”

“夫人可知，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林鸾挲着刀柄冲她灿然一笑，“你就不怕我将这些写成供词呈递给皇上？”

“林姑娘就是林姑娘，一即透。妾最喜与你这般聪明人讲话。”笑意重现在秋夫人樱之上，依旧不达眸，“杀了你，一劳永逸，外面那些个锦衣卫，妾还不曾放在里。更何况，依林姑娘的貌，于妾而言定是大有增益。”

夜如，遇冷化冰，丝丝骨。

“哼，你和他都一样，见不得我好罢了。”秋夫人颦起双眉，面上羞一扫而光，“说是为了我好，才将案挪到刑压着；说是为了我好，才寻了个替罪羊下狱；说是为了好，才宿在衙内，竟连家都不肯回来了！”

林鸾沉，心中虽有个大概却又不好明说。

“倘若真的为我好！他就该趁案还在手中的时候火速办了，婆婆妈妈怕这怕那的，心里分明就只有他自己的前程！还有那没脑的替罪羊，哼哼，若是我再晚上一时辰下手，他就什么都招了吧。”致的脸颊渐渐狰狞，笑不笑，哪还有半端庄人之姿，竟比那间鬼厉好不到哪去，“前刚说好，只要我不伤及那些个在朝官员，他便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可结果呢？哼哼。”

“妾早年产女害了病，想要再诞下一儿半女委实苦难了些。更何况妾本就以侍人，如若能一直保持这般艳，想老爷即便是纳了妾，定也会疼惜抚我多一些。”秋夫人再次抬手搭上面颊，纤长睫柔柔垂下，于睑覆上淡淡影。

“说起这七之条，你可知我最恨哪一条？”

见她似乎提起了兴致，秋夫人也敞开了话匣：“一女生在这世上，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未嫁前依附着父家生活，嫁了便只能凭着夫家过日，还有个劳什七之条在那摆着，当真越活越无趣。”

今夜有风，有云，有月，却黯淡

望着前如似玉的蛇蝎人，林鸾突觉怅然。纵使是如眷又如何？到底是抵不过世间条框。这几年她也略有耳闻，秋夫人嫁来多年，诞下一女后便再无所，秋老爷虽一直未纳妾，奈何人言可畏，若是秋夫人再无法诞下嗣，这小妾迟早是要过门的。而她呢？衰则驰，倘若失去夫君的依仗，膝下有无可供撑腰，晚景生活可想而知。

笑靥凝滞在林鸾角，冷峻爬上眉梢，心中百转千回后方才静静吐几个字：“你想以我的心，我的血药。”语气却不是上扬的问句，而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件事实，一件好像与她毫不相的事实。

握在刀柄上的手忽而一颤，怔怔看向那人，原本清晰明朗的思绪被无端抛来的线团给打。“青梅竹也未必就能暮雪白”，清泠的声音在灵台中不断回徘徊，挥之不去。

林鸾挑起一边眉梢，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以侍人，能得几时好？”林鸾讥讽，适才的怜悯烟消云散。

还真叫言澈这小猜中了，这对夫妇，果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