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后，王希孟之于她桑节南，是夜空最亮的星辰，对世人而言已经陨落，却在她心中永恒璀璨，神圣不可侵犯。就像孔之于书生，就像老之于士，就像佛祖之于和尚，说钦慕其实不对，是崇拜，是敬仰，是一光。

源于少时的崇拜，都清澈纯粹，最不容掺杂质。

后已无人。

韩唐大人辞官那日，节南最后去了一回书画院，也就是那日，她和王希孟第一回说话，短短几句。

她说她就要离开皇，少年说没关系，今后如果有缘再见，一定能认她来。

节南却没好语气，“并不心仪自己的未婚夫，却又珍视未婚夫所送的礼，玉真姑娘不觉得……”

雨过天晴，一光投在披霞上。

“是。本以为这辈不会再见面了，而我已决定终不嫁。”崔玉真那双泪让光映得晶莹，真是人垂泪也赏心悦目。

“你看到了他。”节南终于明白。

节南仍挂一丝微笑，“终不嫁这事，只怕崔相和崔相夫人，

好在崔玉真自己也于思绪混中，并未察觉节南语气不对，连节南那些带着责问的话都听不耳，只捧着杯，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节南一挑眉，“莫非这是你心上人所送？”

崔玉真完全没注意节南的变化，苦惨着面叹，“他只是一个九品匠官，即便没有七哥，家中也不会将我许给他。我与他终究有缘无份，但他不该回来的……他不回来，我还能将就活下去。六娘，你不是问我在城楼上看见了什么才不慎掉落么？”

节南突然敛眸，随即又垂眸，片刻抬淡笑，“人都死了，玉真姑娘其实不必再介怀，想喜谁就喜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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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南冷笑，正想再讥讽崔玉真，忽听布料声。她回一瞧，见一角裙收去，显然有人藏在后面。于是，她也不说了，只是看崔玉真发微，想起崔玉真借她的那条披霞还没还，就回屋拿来。

少年的笑容很亲切，比自家兄长更像兄长，在经历了两只稻草脑袋的鲁哥哥之后，节南只觉要有像王希孟这样漂亮又善良的哥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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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吧。”节南心有怨怼，更不想给人献殷勤，淡淡将披霞推过去，“玉真姑娘你抖成这样，他人会疑心的。

那少年正好从转角来，瞧见了听见了，却温和笑着，说她是福气的漂亮孩，气走了那群小女。

崔玉真双手微颤，展开，披上，像求安似的，捉着。

然而这日，先听孟元说王希孟是崖自尽，再听崔玉真说并不心仪王希孟，节南第一反应自然就是愤怒。

“他回来了……居然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她在廊下等韩唐大人来，风很大，得她额发飘，被一群经过的小女嘲笑破相。

第170引真如斯

她那会儿年纪小，一直因为破相耿耿于怀，听王希孟那么说，突然释然。

崔玉真茫然摇摇，“不，这是七哥送的。崔王两家世，我与他算得自小玩大。这件披霞是他送我的十五岁生辰礼，我很喜，留着也是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