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个女儿，只因着前些年一直有孝在，不便门际，更不敢请你们这些小姑娘登门，如今也都好了，日后无事便常来坐坐。”

五名弟中，只有杜文、石仲澜和洪清是土生土长的陈安县人，只后者唯有一兄一，如今都以成家，是以过来的只有杜文和石仲澜之妹。

只是她是跟着肖知县见过大世面的人，过去几年在京城一众官太太中尚且应付自如，更不要说招待这两个小姑娘了，是以面上也没大显。

反观杜瑕只一件藕荷绣山暗纹对襟葫芦扣褂，下着淡青长裙，上挽着螺髻，簪着一对儿银镶玉鸟簪，一支小巧螺钿发梳，挂两颗晃悠悠白珍珠耳坠，一气儿的清素雅。

如今从石莹一金红璀璨上面刚一挪开睛，便见了杜瑕一清，登时觉得前一亮，就是原本只有七分喜，此刻也涨到了十分，当即拉着杜瑕的手说个不停，十分亲切。

元夫人与肖知县是少年夫妻，情甚笃，只是嗣方面却有些艰难，好不容易刚诊怀有，家中长辈便接连过世。而孝期自然不便有，如今好容易除了孝，他们二人也都三十，想再有后，更是难上加难，约莫这辈就只这么一个女儿了。

于是杜瑕再次与石莹姑娘狭路相逢。

因她天生机灵，被买来后杜瑕也有意培养，几年下来已经很能独当一面，是以杜瑕大分事也不瞒她。

杜瑕也不着急，不慌不忙行了礼，奉上礼，才笑的答话。

两人前后脚在肖知县家偏门下轿，四目相对后，石莹便冷哼一声，又熟练地朝她摆一番自己通的珠宝首饰，这才昂着，抢先一步去了。

待吩咐人上了茶果，见她们吃了一回之后，元夫人才问她们在家什么。

肖易生重返陈安县，一时公务接十分繁忙，又要料理弟功课，不免冷落后宅，他便在自己叫几个弟文会之余，也让他们但凡有妹的，“也可去师娘说笑。”

小燕在杜瑕后面捧着礼盒，见状低声：“姑娘，这人是谁？忒的无礼！知县门前竟也敢这般放肆！”

一织锦镂红缎袄裙，灼灼夺目，上了足足五六个金钗、步摇，着红镶金耳坠，腕上也是沉甸甸的二龙抢珠大金镯，每个足有一指宽……只是年纪小，气度也差些，就有些压不住，反而被衣裳首饰占了上风。

时隔几年，石莹又大了几岁，如今已是十三岁，长得十分挑，妆扮也越发光彩夺目，艳丽无双：

杜瑕笑笑，抬手抚平上因为坐轿压来的淡淡褶皱，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你来得晚，我与她的瓜葛此刻一句半句也说不清，你只记着不搭理也就是了。”

取净信封，重新装好，命人速速送回。

等杜瑕去，石莹已经见过师娘元氏，正站在那里得意。

堆叠的那样移动的首饰架似的，有什么好嘚瑟的！

石莹只一味讨好，殊不知肖知县一家为人朴素，又一连守了八年孝，并不大讲究衣住行，便是家中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摆设，最多不过是些名人字画、孤本等。

如今元夫人自己也只是穿的素淡颜的衣裳，上也多银、玉、木类首饰，淡涂铅粉，见石莹打扮的这样金光璀璨，就有些不大中意，笑容中多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