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看见他的乌沙描金曲脚帽歪在上，样有些稽，她扑哧一下笑起来，伸手就要为他扶正，调笑：“难得看见厂臣还有这么一面，可真是让人一饱福呢。”

他又开始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来，他的话里总透着奇怪，亦真亦假，她以为他是和她在顽笑，可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幽怨看他，“厂臣明知我救不了你，还要我舍命去陪你，难不成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么？”

上一次放灯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姑苏每年中秋都有放灯的习惯，以前她总和娘亲一起来祈福，希望爹能早回来，可放了那么多的河灯，一个也没实现过。

他抱看她，“那可说不准，倘若有一天臣不幸落狱了，公主会不会想法搭救臣？”

落狱？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这样在上的人，除了皇帝又有谁敢桎梏他？她料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遂开下：“厂臣待我这样真心，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一个去解救你。只是怕自己能力不够，搭救不了你，反倒把自己也折去了。”

“厂臣放过河灯么？咱们姑苏有个习俗，将心里最重要的人写在绢上，放在河灯里，顺着平江而下，他就会收到祝福，能一生无恙。”她蹲在岸边上，手里划拉着江，凉凉的刺一直蔓延至心上。

他见她笑声咯咯，心境也开阔起来，朗笑起来，咧嘴：“能让公主一饱福也是臣的造化不是？”他低着，任由她直起在他上摆，鼻息间传来她上的清香，脑里昏然然的，似乎连脸上也剌剌起来。

他也跌坐在地上，两人靠在一块，从来没看见过他也会这么狼狈，从前总是一副在上的姿态，谁人也碰不得，如今就这样坐在地上，看起来倒也有那么一丝人情味。

陆渊站在她后，看着她裙摆被带里，低为她拧，瓮声：“公主当心贪玩，着了凉。”

她以为他是故意吓她的，顺着他提溜站起来，拍拍面裙：“厂臣又吓唬我呢，有谁敢砍你的脑袋！”

他骇得下意识抬手摸下颚，错撞见她弯笑的烟波里，才知自己上了她的当，心惘惘的，总觉得这样被她戏耍也心甘情愿，他也吃吃笑起来，拉起她的腕，：“这样的顽笑可开不得，要是被旁人听去了，臣的脑袋可就没了。”

“厂臣的曲脚帽太单薄了些，往后天越来越冷了，我回给您一个耳罢。”她蹲坐下来看他，见他呆愣愣朝她看，心下咯噔，难不成带个帽也带千山万来了？

她听了连忙转过来，脑袋一下撞在他的脑门上，惯的往后倒，看就要落里了，手被他一带，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惊呼：“厂臣吓死我了！”

一饱福？这是什么形容，当他是倾国的人了么！

以前总是他故意撩拨她，现在终于到他发愣了，她故意趋近他的脸庞，天幕黑潺潺，卫辞恨不是青天白日，不然就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她呀了一声，“不得了了，厂臣怎么长胡渣了！”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敢情也好，有公主和臣作伴，臣就算死也值得了。”

就到了，了东巷豁然开朗。两旁小贩顺着平江一路摆到，两岸挤满了人，河灯像银辉一样铺满了平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