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了一会儿，又跑回去。朝胡同里一望，只见黑汉已经把小丫挟在腋下，飞快地消失在胡同尽。天青心一，跑回草市街的街，跟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说：

大叔没理会他的话，只切地指着自己垛上的大糖葫芦：

这个景象一闪而过，天青继续沿着草市街奔自己的路，不过奔了没两步，他停了下来——那双着泪的大睛，一直在他心里晃。这么漂亮整齐的小丫，是怎么落在那个恶狠狠的黑汉手里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一路人。快过年了，市面得很，听爹爹说天桥附近常有拐没，难这是一拐？天青小小心灵里，懂的事不算太多，但是拐缺德，害得人家父母儿女不得团圆，这他明白。他是学武生的，平素所听所唱，全是路见不平刀相助，这时候，怎能大撒掌一走了之？

“好！好！嚯，这云里翻！”

这是条曲里拐弯的胡同，天青从没来过，跑在里跟捉迷藏似地，听得到前面的人声，却看不着人。猛地一个拐弯过去，天青几乎撞在黑汉上，那汉一只手挟着小丫，另一只手捂着她嘴，大概是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正躲在墙边，小心地朝后张望。这架势，绝对是拐无疑了，天青跟他打了个对脸，彼此都吓得一缩。急切间，天青福至

戏。梨园规矩严明，决不能误了时辰，看天已经不早，天青贴近人少的街边，伸手撩起棉袍衣襟，小心地过一堆一堆的积雪，走得越来越快。

就这么一停一看的工夫，街上一片喧哗中，忽然有小孩的哭声，钻了天青的耳朵。他下意识地朝两旁一望，只见右手边是个细细窄窄的胡同，里十分背静，只有个黑瘦的汉正在向里走，他穿着破旧的黑棉袄黑棉，一毡帽，抱着个小丫。

哭的就是这个小丫。乍一看去，只有三四岁的样，胖嘟嘟的，穿一亮闪闪的枣红缎袄，趴在黑汉肩，一边放声大哭一边手脚挣，雪白的小脸掩在凌的黑发里，大睛汪着闪闪的泪，望向天青。那汉回扫了一，伸手捂住小丫的嘴：“莫吵！”

这看下去可没个完。天青的师父白喜祥，当年旋连走五十个，脸不红气不，至今老人儿们提起还要竖大拇哥。所以啊，师父可不是天桥卖艺的把式，那是喜成社挑班的角儿！天青想到这些，激动得呼都急促了儿。当然了，台上的滴玩意儿，都是台下的血汗功夫，唱戏这行，不容易，天青自己的旋，还远远及不上这跑江湖的汉，要想赶上师父的本事啊，起码，还得个十年二十年的磨练。

“大叔，前面那胡同里，好像有个拐。”

天青咬着嘴，又回望了望街里，一跺脚，转朝着那条胡同跑去。

“大糖葫芦来，小小，扛串儿？”

奔到草市街街的时候，一阵喊好儿声传天青的耳朵，让他险些打了个趔趄。云里翻？那是了不得的台斗，天青学戏不久，还没练过这个。他好奇地停了脚，回一望，只见一个卖艺的摊上，腰扎板带、赤着上，只穿一条单彩的壮汉，刚从三张叠起的桌上翻下来，正在众人的喊好声中走旋。周围看闹的众人一起帮他数着：“……五，六，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