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穆五小问她，“月笙，你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说不定，还有机会可以明媒正娶地嫁给唐少谚。

人生？

不过是被零落成泥碾作尘的落，没有，被斩断了枝叶，一步一行都是被人牵着的扯线木偶，哪里有什么“我”，又谈什么“我想”。

更多的时候，她们聊天。

然而，却又隐约有歌舞笙乐从前传了过来，靡靡之音，妖冶诱惑，两截然不同的风格互相碰撞，令人讶异，一时恍若隔世。

她带着帏帽下了车，从一扇小门径直了去，这里一片清幽，大笔直的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分外清远幽。

这数月来，唐少谚的这位表妹时不时会借着外替人诊病的机会来她这里坐一坐。

穆嫣轻轻地在木门上叩击三下，不多久，小丫荷便蹦蹦地跑来开门。

不过，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的话题，在她看来，甚至还有些矫情。

好累啊！

穆五小却像是能看破她内心一样，“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你大可以安心说。”

这句话似乎是碰到了月笙脆弱而柔的内心，她当时就将所有的盔甲丢掉了。

月笙只有满脸的苦笑，“像我这样的人，只有两人生，要么在月楼这地方老死，要么就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从良，嫁人生。只有不得已的人生，哪里有什么自己想要过的？”

她记得她是这么说的，“我想坐着八抬大轿，在万人瞩目间嫁给唐少谚，他的妻。在这之前，我想先成为能与之匹的女人。我要那个站在万千人群中也光芒万丈的那个人，所有的人看到我，都会叫一声，‘那是宋月笙！’。对，是宋月笙，而不是月楼的魁月笙。”

月笙正坐在廊台上，望着院里郁郁葱葱的木愣神，抬看到穆嫣，便是一笑，“你来啦。”

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我觉得，有些想法不能压抑在心里，你以为不说，就能安稳度日。但实际上，等你的想法积攒太满之后，它们都会变成怨气，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倒也不像别的名门贵女那样，一见了面就要她唱曲舞，仿佛她只是个富贵人家随意捻的玩。

但不可否认的是

夜人静时，她也会想，假若当年端乾太不曾事，她的父亲仍旧是东守卫的队长。等若年后，太登基，父亲从龙有功，多少也能有个一官半职，她也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小了。

她撇了撇嘴，“又是你，来吧。”

这位穆五小不是。

见来人不是唐少谚，荷的脸上显然有些失望，不过，态度倒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穆嫣却并没有回到晴好院，而是转从后门上了一辆车。车徐徐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停在了武昌街的一条小巷里。

她来了，就只是坐坐。有时喝一杯茶，有时看一会儿书，甚至还有一次，一跑来就窝在她的摇椅上睡了一觉，等清醒了就又走了。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每一日的你侬我侬，都带着沉重的负担和压力，谁都知这层现世安好的窗纸下面是什么，但谁也不敢破。

她后来想想，这番话可笑的。

当时，穆五小若有所思地离开了，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