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国的公使都在北京城，我想带你去见一见他们。你知，法国公使是我的朋友，还有你的朋友也都在，”辜幼薇问他，“我父亲一直想认识英国公使，听说那是你的同学。我已经约了他的时间，你方便一同去吗？”

从在堂屋里，她就看着他们一对神仙眷侣的样，反倒自己这个要和他结婚的被孤立在一旁。她素来被惯了，没受过这样的气，或者说平生受过的气都是从傅侗文这里的来的。想劝自己不要计较，还是没忍住，要问问清楚。

是她？

不该回避吗？沈奚摸不透傅侗文的想法，原本想避让开，怕误了他的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奚扭要回去。

沈奚再望了空的院，搓搓手：“来吧，学打牌。”

直到她和傅侗文离开，没了外人，谭庆项收了药碗，望一伫立门内的沈奚：“心情复杂？”

沈奚穿着睡衣从卧房来，见着堂屋里有人。她还以为是候着的小厮：“麻烦你，三爷要去见客了，你去一谭医生的药——”

卧房来的万安和端着药碗的谭庆项都先后一怔。

他并没打算和她议时事。

辜幼薇的短发梳理得十分妥帖，因为抬瞧她，耳坠被牵动了，在脸颊边微微着。她也没想到沈奚真的住了卧房……

傅侗文微笑，仰看了一冬日的

傅侗文人到大门外，立在门，四个带枪的下人跟上。往好听了说是世，守着三少爷，往难听了说，是怕人跑掉。辜幼薇也跟来，她想挽傅侗文的手臂，犹豫着没去。

堂屋里的小厮都被这安静得很张。

她不情愿这样问，如此就是傅侗文在帮她。

抱鼓形门墩旁，停着一辆黑轿车。

沈奚脚步停了，她长发及腰，还披散着。她没想到辜幼薇能直接来……

“昨日，大总统登基了，明年就是洪宪元年。”她寻了个他兴趣的话题。

谭庆项端了早晨的汤药，看着傅侗文喝了。

女人的，遮遮掩掩在帽下：“侗文，你还怪我是不是？我承认，是我在趁你之危，但我的初衷是好的，我对你的情也还都是真的，和过去没有两样。”

到都是庆贺新皇登基的旗，在冷风里飘展着。

全笑了。

“我一个闲人，自然是方便的。”他说。

他帮得越多，她越没筹码去压制他，可……她不得不如此。她也需要他的人脉。

傅侗文毫不意外，问她：“打算去何？”

傅侗文手下去，在她腰上一掐，说：“都来了，送一送我。”

两人目光汇，千丝万缕的，盖也盖不住。

在一堂寂静中，他反而充当了陪辜幼薇闲谈的角。这两人也算是故友，当初辜幼薇夜闯八大胡同，连串了三个小班，寻到莳馆后，就是谭庆项将她最后送回到辜家的。是以，辜幼薇面对着谭庆项，总觉是小辫被他抓到手里，也没了大小的脾气，和和气气地和他聊着。

沈奚默了会，承认说：“好像是送公主去和亲的心情……”

可他又让她留下……她没想透彻，但还是轻声答：“也只好送到这里门，走不几步。”

又有一辆轿车驶到门，傅侗文要下台阶，觉察辜幼薇不动，于是看她。

傅侗文掀了帘，从里来，见沈奚傻站着，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耳语：“穿成这样来，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