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是正常讨论。

傅侗文至少能给她一个净的婚姻。

直到今夜。

为何辜幼薇又要回来？

台上是男人害了相思病，久病难起，女人泪了面上胭脂，嫁作他人妇。

人还没睡下，辜幼薇就闯了去。她哭着抱上他，也顾不上自家名声，恨不得在那夜、那样的地方就都将自己给他。傅侗文费尽力气将她安抚了，唤谭庆项，想把她送走。

今日是傅侗文是得了特赦，才能离开院。

“真是胡闹，”老夫人笑着埋怨，“这样的赏银扔下去，砸到人可了不得。”

她说傅侗文在风月场上胡闹也就算了，反正京城里上下，从文豪到公，就连辜家和傅家的少爷们，全都在院里有相好的女人。她得比傅侗文多，何谈制和要求？可没想到傅侗文竟还私下养了个小女孩。何等龌龊，何等无齿。

“父亲过寿，总要讨个彩。万安，去喊人避开。”

那年是光绪三十一年，沈奚到京城的第二年。

万安探去，大喊着，要丢袁大了

镍币和铜币丢完了，六小缠着傅侗文，央求他给钱。傅侗文笑而不应，对候在一旁的万安打了个。万安跑下去，很快，端了一个红木托盘上来，揭开红布，上的袁大堆成了小山。几个小惊得轻轻气。

余光里，她看到傅侗文在瞥自己。

与世隔绝一百多天，傅家的形势、外的时局都还没摸清楚，最好的法是收声，不和这个“贵客”争论。这理，沈奚还是明白的。

辜幼薇也没想到，自己用未婚妻的份找到莳馆，自荐枕席，都换不得傅侗文放下国内的一切，包括那个养在烟馆的小女孩。

那夜的傅侗文，彻底将她的自尊碾个粉碎。

两人不而散，再没见过。

后来越发不对劲，沈奚说纽约的大都会博馆，她便要说卢浮，沈奚说她学医，她非要说欧洲才是心脏学的发源地，像是非要和沈奚比一个上下低来。沈奚本就不是一个喜好争辩的人，每每都偃旗息鼓，任由她赢。

她去法兰西的前夜，他在莳馆里听曲，晚了让人收拾西厢房来。

她也渐冷静了，红着双，问谭庆项要了烟。

傅侗文没想到，这事会让她知，事后才了解到大哥想毁了这桩婚事，让傅侗文没有辜家靠山，佯装失言，将烟馆里的事告诉了她。

傅侗文明白是为了自己，可又怕真是为了自己。

沈奚和辜幼薇从纽约地铁聊到了欧洲和国的建筑，再到黑人和白人在哪几个州不能通婚的法律，起先是两人在说，后来二楼的小辈们都被引了。活络一的小辈直接过来听，长辈也是无心听戏，把注意力都投在了她们上。

她低眉顺地喝茶，如此宽自己。

台下这里，倒是另一番天地。

一时输赢无用，嘴上赢了也无用，能让傅侗文摆脱禁锢，才好展开拳脚事。

沈奚被傅侗文救下的这桩事，是烧毁婚约的最后一把火。

在厢房的大床上，女孩两指夹了纸烟，当着谭庆项的面，对傅侗文说了几句话：

“你看这些吗？我从小就不喜。”辜幼薇手肘撑着椅背，以一亲昵的姿态挨着傅侗文的肩，和沈奚聊了起来。

台下爆喝彩。

傅侗文搁下了茶盏。

“是。”

戏收了场，楼下的人闹着，起哄让二楼的人扔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