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送些过来。

“嗯。”我说。魏郯从前来得不是太早就是太晚，绝大分时候，阿乖都睡得沉沉的，魏郯想逗她都不行。

阿乖太小，魏郯却是形大，只得缩着两只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阿乖捧在怀里。

“舅氏……”我低声，“太医来看过了么？”

“来了。”魏郯叹气，“被父亲骂了回去。”

这话一诚意也没有，我弯弯角，报复地住他的鼻。他两只手都在阿乖上，躲不得又反击不得，龇牙皱眉。

我虽不曾到场，可是以我对魏傕脾的了解，还是能够想象得到他是如何模样。李尚告诉过我，了倪容那件事以后，雍都中的医者听到魏傕的名字无不变。就算是魏傕平日里信得过的那些郎中，过府来看病也是如履薄冰，开的药，宁可效用不大也但求平稳，有胆给魏傕治病的，更是只有韦郊一个。

魏郯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屑，笑着凑过来低声：“像我好些，夫人，谁也比不上。”

“醒了？”他凑过来，看着阿乖。

“今日累么？”我轻轻抚着他的鬓角，问。

我瞥瞥阿乖，打趣：“阿乖少见夫君，自然要瞪。”

“她怎瞪着我？”魏郯不解。

魏郯依言，又小心翼翼起，将她放到小榻上，看了一会，才坐回来。

“夫君坐下。”我说。

“嗯。”魏郯的气息在我的耳边。

如今魏傕这般状况，只怕更难。

魏郯很晚才来。他的脸上有些倦，看到醒着的阿乖，却神采一振。

我懒得搭话。生产前，此人天天嘴甜得像抹了，说“夫人，孩儿来一定像夫人”。可是阿乖世之后，他就见一次叹一次“真像我”，我反驳，他还跟我辩到底，什么歪理都有，像个小童。

我看着她，心底忽而有一莫名的踏实和平静。我看着她，不禁微笑，轻轻抚抚她的背。

我默然。

阿元和仆妇们早就去了，屋里除了阿乖，只有我和他。生产以来，我们每日只有这时候可以温存一会。

阿乖似乎看不懂我们这些大人在什么，过了会，打个哈欠，在魏郯怀里闭上睛。

我每次看到这模样都觉得很稽，忍不住笑起来。

魏郯应了一声，坐在我旁。

魏郯是长，里里外外都必须支撑，肩上的担有多重，可想而知。

“可她也瞪你。”魏郯立刻，“不信，夫人抱来试试。”

，我低，阿乖着，一双睛迷怔地睁着。

二人相对，魏郯抚抚我的发，俯下来，把脸埋在我的颈间。

“像我。”魏郯满足地笑，“鼻、、脸都是我的。”

我开心地笑。

我嗔他一，将他作势递来的手推回去。

“像我。”我说。

魏郯狡黠一笑，看着阿乖，片刻，叹：“长得真像我。”

阿乖也看着他，小嘴微微张着，稀疏的眉微微皱起，似乎在疑惑这人是谁。

其实，我喜看他这样。他抱着阿乖，言行举止全然像个孩，傻乎乎的，与往日全然不是一个人。

魏郯乐了，悠悠：“来，让父亲看看，今日长大了不曾。”说罢，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夫君放她去睡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