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郯棋风犀利，明打暗抄，常常其不意，尽显氓本；而云石则棋路缜密，防漏补缺，使绊，不掩老猾。我一边看一边琢磨着他们的棋路，有时能看懂，有时看不懂，再过几招，忽而又了然。一局下来，云石险胜。二人执相视，忽而各自笑了起来。

堂上一阵安静，只有茶在炉中冒着气。崔珽脸上毫无尴尬局促之态，任由仆人将他抬到车上，在把车朝外面推去，车碾过白沙，绵绵地响。

“人言麒麟，经天纬地而遭鬼神之妒，果不虚穿。”崔珽的影消失在竹篱外，魏郯向云石。

云石客气：“将军谋断纵横，方寸亦见杀伐之姿。”

云石笑：“将军若不限老叟舍下鄙陋，南面有草房两间，何不留宿一夜，叟有几本棋谱，正与将军切磋。”

不过，我对他那推车的兴趣更大。在院里，我问魏安，那推车是何来路。

往来之间，天上渐渐有了暮。外面的随侍来问，说天不早，是否回去。

白石先生毫无异，只望望天，，“天将有雨，圭莫留得太晚才是。”

我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我见过在家吃不饱饭的，见过门被人打劫的，还见过天天为睡在何发愁的。但崔珽这样有残缺衣冠整洁乘车观访友游学的闲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魏郯闻言，面微笑，向云石一揖：“如此，却之不恭。”

军士征战惯了，门在外常备宿之。夜晚，从人在竹林里扎营，我和魏安则跟随魏郯留在了云石的草堂里。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方才行礼不起，原来是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

仆人将推车放在阶下，却上堂来。只见崔珽一手撑地，一手从案几下把双挪来。

“先生棋艺奇绝，果名不虚传。”魏郯恭维。

二人虽谦让，脸上神却各是跃跃试，于是，清盘再来。

崔珽在晚膳之后就回到了此。从云石和魏郯的话语中我得知，他游学在外，上月来到商南寻访云石，这些日一直住在这里。

“珽知晓。”说罢，他唤人来。两名仆人从厢房里走，手上却抬着一件事。我看见，愣了一下，胡床车，那不正是魏安的推车？

如今，当我的夫君在这尘之地与闲人对弈，我能到像神仙画里的侍女，姿态优雅地坐上小半日。这不是没有我自耐着的原因，不过苦中作乐也是乐，我发现看这两人厮杀也当真有趣。

“哦？”魏郯看着他：“不知麒麟志在何？”

军稍坐，某还要往别访友，暂且告辞。”

“不是我的。”魏安坦白地答，“崔公的车比我的轻便，造式也不一样。”

饮茶聊过些闲话之后，云石问魏郯愿不愿与他对弈一局。魏郯欣然应下，二人坐到棋台边上，开局博弈。

云石捻须：“圭贤能，虽残不不失其志，尤为可贵。”



我并不是一个修养到家的旁观者。从前父兄们要什么对弈之类的雅事，从来不会找我坐在旁边缀，因为我坐不到一刻就会开始捣。当然，裴潜例外，他下棋，我能稳坐两刻。

再看向魏安，他也望着那边，神诧异。

云石却笑而摆手：“不可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