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那些人仔细看了看，都是家人打扮。

“四公，你这还是推车么？”阿元拿着魏安画图的木板，看了好一会，对上面的横横圈圈一脸茫然，“怎么似乎不大一样？”

“四公真好心，”她的笑容变得羞赧而怪异，看看我，，“可夫人又不是残疾，这些日常之事并无妨碍。”

当然，长安已经变成废墟，洛也不会幸免。

魏安挠挠：“我其实还想再改改胡床，变成两层坐板。上层可坐，下层挖个，底下接粪桶，这样，长嫂就不必拖着伤足去如厕了。”

魏氏的旧宅在城北，周遭都是些大宅。车停在宅前，家中事及仆人已经迎候在阶前。

“四公真聪明。”阿元赞叹。

我的母亲是洛人，但我从未去过洛。

虽然被毁过，可洛的人却是不少。车一路走走停停，行人络绎不绝，经过西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偌大的集市里，熙熙攘攘正是闹。

我的脚已经无大碍，只是不敢随意行走。来到洛之后，我就一直待在屋里，把脚养好了再走动。

“无妨。”我说，“四叔主意甚好，不妨

洛的老宅是魏傕在洛为官时的家宅，那时魏傕官职不大，家宅也不过个寻常院落。但他当上丞相以后，却一直没有舍弃这座宅，也没有另置新宅。

“是么？”魏安皱皱眉，有些失望。

阿元：“……”

只知我在洛有两位姨母一位舅舅，皆门第贵，我跟他们见面，也都是在长安。

车驰过护城河上的吊桥，隆隆通过城门。我从车窗朝外望去，宽敞的街，整齐的房屋，俱是名城典范。不过，许多房屋看得来已经很久无人修葺，宏伟的殿没了屋，墙上尽是焦黑的痕迹。

早在雍都的时候，我就曾听闻魏昭有一妾住在洛，姓许。如今看来，她并没来迎接。心里想想，也合适，这位许姬并非正室，这宅的主人也并不是我，她来迎候，我若不知其名姓，徒增尴尬。

☆、姨母

“是不一样。”魏安说，“原来的太矮，我加了些，还在上加了牙，若推车要在土坡上停住，可以把刹住，不会走。”

“夫人。”阿元随我望着窗外，忽而，“不知两位姨夫人和乔公，如今还在洛么？”

至于那位许姬，据我所知，自从定都雍州，魏昭也一直跟随着魏傕，魏氏一家也迁去了雍都，却为何将魏昭唯一的妾侍在洛？

我心里安，把竹帘放下。

笑笑：“总会有办法。且此事还是设想，成不成也不一定。”

幸好母亲不必知这些。

后来傅氏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对于我来说，这些亲人就同从前的荣华一样，如同被狂风走的烟云，早已消失不见。

魏安是个闲不住的，他一直记着我的推车，才落脚，就张罗着找木料。

“拜见夫人，”事向我一礼，恭声，“夫人远而来，膳汤沐皆已齐备，请夫人内。”

从前，母亲常在我面前说起洛哪里的风景最，什么寺什么，哪里最闹，哪里的井据说喝了会变人。我听着她说的时候，觉得那里是除了长安以外最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