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不服气地去把门关了，又看向我：“夫人，大公若是纳妾怎么办？”

我曾经揪着裴潜的衣领说，如果你敢纳妾，我就把你休了。

裴潜苦笑说，不敢，我看中的都是悍妇，家里有你一个就够了……

“什么何意。”我坐到榻上，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下去。范悦的青梅酒对那些男人不算什么，对我却颇有些劲。方才我不过饮了两三杯，已经觉得有上了，魏郯见状，就让阿元送我回来。

我看着那婀娜姿和云鬓，面上笑，轻轻抿下一酒。

歌伎一曲罢了，我以为她就要退场，可是她却只退到一旁。乐声又起，这时，一阵珠玉琳琅之声叮叮清脆，香风暗送，我朝门望去，心中忽动，好一位人。

“何人？”阿元问。

“那些家伎！”阿元，“一个个都盯着大公，像母发情……”

刚被茶压下去的酒气又有些上来。如今我跟裴潜不成了，对别人，就更是不能底气十足地说什么不许纳妾了吧？特别是魏郯，我愿不愿意与他何，没准到了洛，我就要先被他妇了呢。

我瞥向魏郯，他手里拿着酒杯，时不时抿一。

“夫人，范悦这是何意？”回到房中，阿元有些愤愤。

还能怎么办？母有一回对我说，过天下有两样事是拦也拦不住的，一件是老天爷下雨，一件是女嫁人。母亲在旁边听到，却说，错了，还有一件，男人要纳妾也是拦不住的。

“夫人……”阿元见我不回答，埋怨地跺脚。

“什么恼？恼什么？”我颇不能耐烦，瞪她。

那女发髻层叠绾，着长袖舞衣，裙似荷叶，襳髾缤纷，动静之间，如仙女落凡。歌伎继续再唱，女和歌起舞，低眉抬眸，羞不胜。盈盈目光，全数送往魏郯案前。

这时，范悦向外面：“怎无乐舞助兴？”

怎么办？

“你不恼？”阿元疑惑地看我。

她的声音温柔又悠长，即便我这样从小见过无数筵席的人也承认，那是难得的好嗓。她唱的是一首淮南名曲，咏风颂，柔情款款。

我当时听不懂，后来看多了也渐渐懂了。也，男们谁不想着妻姬左拥右抱？纳妾这回事，在他们看来是极其平常的。就拿我父亲来说，家中除了我母亲，还有三名妾侍。这在长安已经是节俭了，裴潜的父亲，在裴潜十岁的时候就给他添了第八位庶母。

门上忽然传来叩门的声音。

魏郯亦微笑，举杯相对，一饮而尽。

只听外面有女声温婉齐应，几名家人忽而执烛而，将堂上的灯盏增添些许。又听脚步窸窣接踵，八九乐伎鱼贯来到堂上。

“家伎技艺不如长安，只有些弦歌舞，奉与公及夫人观赏。”范悦。

范悦这厮，真拿我当死人。

“小声些。”我嗔视阿元一，示意外面。

“怎么办？纳就纳吧，送上门来的人，不要是傻瓜。”我又倒一杯茶，一边一边说。

酒足饭饱，烛影摇红，堂上无论侍婢家伎，个个妙龄貌。

青梅酒，解乏镇暑，敬公一杯，聊为接风。”

待乐伎坐定，一名歌伎来到堂上，弯眉明眸，涂脂。乐声奏起，她缓缓击节，启歌唱。

“范公客气。”魏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