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这晚，顾期难得了个梦，梦中的他和十几岁的自己一起坐在车上，车内燃着百椿香，自己哭的正伤心，边的男人在不停地劝。

“也别再跑了。”没没脑的落下这么一句，顾期收回视线，闭的瞬间，元容转了，黑暗中，她缓缓睁开双，里面没有丝毫的睡意。

缩成一团，元容把自己埋在手臂中，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睡好，要吃好，要活的好好地。

她心中那个明亮的少年，原来早在多年前就死了，就在他约定好会回来娶她的那天，就死了。

顾期单手护着手中捡来的半截蜡烛，四打量，“破旧了些，尚可住人。”

这一路，两人皆缄默不言，等到星月挂，才寻到了一间废弃多年的庙宇，小庙因常年失修而墙斑驳，庙内烛台桌残缺的倒在一侧，房梁上布满了灰白的蜘蛛网。

没有回答，顾期借着火光看向元容，只见她睛微阖，一动不动的缩在稻草铺就的床铺上，若不是帘上动的长睫，倒还真像是睡着了。

那模样，仿佛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而他依旧是那个邙山下等着她到来的少年。

这世上总有些人适合再相逢，而有些人则适合死在记忆里。

“我答应会回来娶她的。”

“不跑了？”

半夜风萧，每逢这时刻，人都会显得多愁善，元容背对着顾期，手不自觉地摸到脖上的红绳，红绳上的玉贴在心，那么，她不由的想到当年应城中的那个少年，洒脱好。

话音将落，元容便伸手把藏在怀里的首饰拉了来扔在地上，金闪闪的步摇在破旧布袋的衬托更显得致华贵，经过今天，顾期是决计不会让她上在留有这些的，与其他开，不如自己扔去。

“可以吗？”

“少主不要再想了，这么些年您该清楚，她柔弱的就像天悬崖的紫莺草，连摘下来都会掉两片叶，又怎能妄想把她在大漠的风沙中。”

“破庙、农家、宿野外无非是这三，我晓得了。”元容睛直视着地面，小心的踢踏着脚下的小石。

“等城后便买辆车。”许久，顾期的声音传来，“这样你便不用再走路了。”

“当然不。”顾期伸手，元容只看了便垂了，空留下他伸着手停在半空，许久后才笑着落下，“这离县城还有数十里，便是脚程再快，也赶不上城，何况……你脚上还有伤。”

她堂堂姜家女，关内侯的嫡孙女，便是活的再不堪，面上骨里也不允许自己这么窝。

顾期双眸骤眯又飞快睁开，元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前的影小小，只抱了大片的枯枝稻草堆成小山包，剩下的则均匀的铺在地面上，等一切准备妥了，元容才安静的缩在稻草上。

现在人在外，元容也不跟自己的过不去，赌气冻病了疼的还是自己，何况现在她还不知顾期要什么，打算把她带到哪里，要是病在半上，顾期又不一定会停下照看她，说不定十有八九就客死他乡。

虽为盛夏，但是荒郊野外的半夜还是骨的，得些柴草取。

柴火被燃，元容也不多言，只靠着火堆不远躺下，月光清冷，小庙内安静异常，只有木柴发噼里啪啦的燃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