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沅还记得养娘姓沈，看着圆团团的脸，见面就先是三分笑意，和人说话事都客客气气，别人不知，明沅却能记得，自打她来了，便把她屋里纪氏调下来的丫给挤走了。

明沅现在想起来，还会哼哼两声，先几个月，是待她真好，直到发现明沅可能是个傻，她的态度才慢慢变化了。

她刚落地时只知吃睡，睐姨娘也曾看顾她，悠车就摆在她房里，明沅哼哼一声，她便起来喂喂，从不假手于人，还拍了她哼唱歌谣，是一支听不懂乡言的南方小调。

“我看哪，还是安姨娘摸得准太太的脾气，她带了四姑娘也站在廊下听呢，还说是好理，该一并听了。”采菽说起来平平的，采苓却一惊一乍，又是瞪儿又是吐：“那可不，安姑姑可是安姨娘的姑妈，她们本来就是亲戚。”

睐姨娘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后院里边安姨娘跟纪氏边得脸的姑姑是亲戚，张姨娘是颜连章在北边当官的时候上峰送的，只有她，原来都该放去人了，走在夹上叫人拦住了让她送一盅汤，被颜连章醉中收用了。

睐姨娘的亲娘还不安份，不住的在女儿耳朵边上念叨，她便真觉着这个女儿是来讨债的，还不定能长得大，只要把债还完了，自然就去了，到时候多烧两件小衣裳多飘些冥纸钱便是。

依了养娘把明沅从她的房里挪来住，抱到房里的时候越来越少，一日要去三回的，改成了一回，再往后，两日一回，等她怀上了哥儿，亲娘说求了符必是生个儿的，她就更是一门心思都只想着儿了。

采菽说完了，一把了采苓的鼻：“要不是你这个，我再不说的，姑娘正是学话的时候，了，你自家没脸便罢，还得连累了采薇们呢。”

又低了声，脸上满是敬畏：“太太到底是太太，从来就抓得严，还敢什么都往外吐，叫姑娘学来，可不遭殃呢。”

明沅对这辈的亲娘觉非常复杂，她毕竟在姨娘边呆到了三岁大，虽然原来不知事，可等记忆回笼了，原来的那些也能回想起来。

明沅那时候刚刚想起自己的来历，睛前面就要迷了一层雾，耳朵也像是堵着，只知她的养娘不住宽睐姨娘，大事小事都帮着参谋，等能作半个主了，就开始往她耳朵里邪风。

她先还哭，后来见着颜连章人品斯文，生得又好，自家又已经破了，还不如安心当个妾，哪里知会生下个傻女儿来。

睐姨娘是家生，娘在厨房里当差，整治的一手好汤，一家跟着颜家来了穗州，她怕的发抖，没等颜连章醒过来就卷了衣服跑了，躲到亲娘屋里，叫她看端倪来，亲娘告诉她这才是好前程，留在宅里，往后的银米比那冬天的落雪都多。

真的扒了打板，叫一院人看了去，那真是什么脸都没了，纪氏这句说去，张姨娘都落不着好，安姑姑就当着她的面，把张姨娘安姨娘院里大大小小的丫都拎来训了一回话。

明沅不

说是把她捂了痱，睐姨娘好一顿的发落，那个丫百莫辩，原是这个沈氏已是在睐姨娘面前指谪了她许多不是。

明沅听的认真，连张姨娘这样的小过失，都这么大张旗鼓的，那睐姨娘得关到什么时候才能来？还是说，这辈都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