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怔怔看着那册立楚玄为太的七圣旨，拼命抑制住自己心的狂喜不形于，想不到他们筹谋如此之久的储位竟是突然这般轻易的如愿了。他原还以为，纵然苏家旧案重审，皇上也会再拖上一段时间才立储。

“是。”韩忠立刻小心拿代皇上保的二十四宝中用于册封的皇帝行宝一脸郑重地在“开平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一行字上盖上鲜红的大印。又小心地立于一旁，等着圣旨透了才好收起。

会被替代的事实。因为他并非全然昏庸无之君，他只是一直放不下自己的自负与望。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皇上手持一支紫毫小楷醮饱了雕着刻岁寒三友的石砚中韩忠新砚好的墨，淡淡的墨香凝于笔端，他凝视那笔尖墨片刻，提笔在圣旨上书：“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宇，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皇四楚玄，日表英奇，天资粹。兹遵天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开平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授楚玄以册宝。立为皇太。正位东、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皇上要下旨给哪一位官员？”韩忠问。

“是。”韩忠急急忙忙将那圣旨挪至一边等待晾，然后就拿起了那把油纸伞跟着那名内侍在落雪中向着别的西门方向走去。

“你取七的来便是。”皇上却是。

“是。”韩忠略楞了一楞，立刻取了一卷空白圣旨将之铺展在龙案上，七绫锦，白玉卷轴，上有仙鹤祥云，两端两条银龙腾飞。一品玉，二品犀，三品贴金，四品五品黑角，只有最品秩才有资格接这玉轴七彩圣旨。

“你替朕研墨吧。”皇上对韩忠，“朕要拟旨。”

“盖印吧。”皇上扔下笔绕书案书房，里淡淡，“等回金陵城后给礼去办。”

既是迟早的事，他还不如现在就脆一。其实这旨意在他心中本就酝酿已久，字字句句成竹于，否则又怎能一气呵成，一书而就。

皇上有几分焦燥不安地站在书房门等了两刻钟之久，才见韩忠带了一名穿甲胄的将军匆匆赶到书房门前。那将军立刻向着皇上下拜，“臣鹰扬卫指挥使应恭请圣安。”

“这些废总算是机灵了。”皇上大喜，立刻对韩忠，“韩忠，你快去看看，把人领过来见朕。”

皇上已打开了书房的门正要去，却有一名内侍一脸喜地前来禀报，“皇上大喜，金陵城中军鹰扬卫指挥使带了人前来，正别西门外等着恭迎圣驾回金陵城了。”

“朕这些年来懒怠，倒有许多年未亲自写过圣旨了。”皇上看着圣旨上的字迹有几分慨的笑了笑，苏家一案若是重审，他自然是要追封苏皇后，明确楚玄中嫡的份。楚玄早年本就极负名，代他监国那半年里屡有作为，声望日盛，再到北疆大胜，功勋卓著，载誉如此，还有谁能阻止楚玄重归储位？非有非常手段，怕是他也不能，然而他不忍如此，也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