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忽然说，他没看刘瑕，视线还胶在前方，“……倒在了最后一关，其实，他真不应该死的。”

“当然不是，”刘瑕说，她撑着下，隔着厚实的层层玻璃，看着ICU里来来去去的护士，她们正准备着新病房，这里的床位一直都是满的，各式各样的人总会过来在生与死之间最后的挣扎，“我不喜太过文青的引用，但菲兹杰拉德的话确实很有理，当你去评判别人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优越的环境。这世界也绝非你想象得那么丽，有太多的生命生只是受苦，生活是那么的不幸，就像是洪杰，他一定有个很不快乐的童年，他的父亲品格低劣，对他不断施加暴力，他自己的向，畸形的家生活，受压迫、不满足、无经济能力，孱弱又缺位的母亲……他的生活就是一场又一场、一场又一场的灾难和不幸……父母终于离婚了，他和母亲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但母亲不久就发现得了癌症，因为离婚的决定他没有钱医治，选择回，抛弃一切尊严恳求父亲，但得到的只有毫无人的羞辱和玩。他没有钱，没有，没有一切……”

该封闭的病房封闭了起来，没到下午，家属也无法探望，一重重门重新关上，除了无不在的空调声，ICU门外的走廊迎来了短暂的平静，刘瑕和沈钦都没有动作，依然望着对面米黄的墙，以及远走廊尽洪杰的病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如果没有那些维生仪，那张床似乎是空的。

外界的声音慢慢变轻，心海里有浪回泛，连景云的质问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他受伤又不解的表情，沈钦在边稳定的呼声，那个蓬垢面的小女孩在门边盯着她看，神里没有仇恨，只有悲悯，吴总十拿九稳，蛮有把握的微笑，‘你毕竟是我的女儿……’

“其实他本可以不死的。”

这件事本来也并不值得自杀，不对正义、公平多没信心，哪怕还有一自保心理，还留存有一的希望，这个决心晚下两天，现在，洪杰的人生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这整件事最为荒谬的一就在于，并没有人对他心怀恶意，伤害他的人已经死了，警察无非也只是在自己的工作，甚至还没能认定他就是凶手，没采到直接证据，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应该至少要再持两天——但在这个改变到来之前，他却自己杀死了自己，这个全新的开始，终究没能开始。

“让人不得不惋惜，是吗？”刘瑕说，她也望着那张病床，“这反应吧违反了人们的求全心理，只差一没能完成，比只完成了一更让人惋惜，很多人甚至会因此责怪他，‘这完全怪不了任何人，是你自己太过弱’……明明不该死的，但却选择了死亡。”

的反应，甚至都没人想到过问保险金的事：保险公司逃付保险金，似乎是一理所当然的邪恶。只有连景云似乎有些羞愧，他站起匆匆走了，“我去打几个电话，再争取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绝望被层层渲染，甚至连痛苦这个词语都显得过分清淡，想一想洪杰当时的心情，想想他神里的疲倦——

“但在你看来，是这样吗？”沈钦问，低幽的声音在光的墙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