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每一次咨询都会勾动她的回忆，但这一次是例外，也许是因为李先生，也许是因为她自己近来动的心情，刘瑕的神，不知不觉地越过了李先生的肩膀，她对着素雅墙面前悄然茕立的小女孩轻声地说，“这也许听起来很让人沮丧，就像个无可奈何的临终关怀计划，但……”

“在我看来，虽然也许她尚未意识到这，但你太太的态度，要比你更为勇敢，她已经承认了你的真实，接受了你的真实，并努力在为你们的真实协调，希望你们能重新建立一段和谐的关系，她是个天然的咨询师，已经了悟了咨询师最重要的指导原则——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心理问题，都是不治之症，永无治愈的可能，‘患者’能的，只有协调最好的状态，以期带病生存。”

他的声音破碎了，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崩溃，他再一次把脸埋手中。“你恨透了他，却一天比一天长得更像他……”

也很多次和你解释过，李先生，这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正常’。”

“一个天生下肢萎缩的婴儿，应该为自己到羞愧吗？一个因为慕残癖，清醒自愿地为自己了截肢手术的成年人呢？他应该羞愧吗？我们来到这世上时，基因就已经为大分命运了安排，在一无所知、最为孱弱的婴幼儿时期，纯粹的几率了第二次纠正，在那以后，每个人都活动在自己固定的轨迹上，想要凭借自我的意志改变，那是千难万难……就像是你的太太，她这荒谬的建议，该受到谴责吗？她会为自己到羞愧吗？”

刘瑕的双是冰凉的，她的视线，透过李先生，看向后方的墙面，“我可以会。”

“你知那受吗？本应该是你人生楷模的父亲，却成了摧毁你世界的恶，在那扭曲的家里长大……”

“我并不是建议你真的开始奉旨轨，只是，我真诚地认为，如果你对自己的望没有这么羞愧，这么否定，对‘正常’的渴望不会这么刻的话，来自潜意识的反扑，也不会那么烈。你可以在网上寻找一些服务，也可以尝试用工解决，但我烈地不建议你动用药手段。”

李先生言又止，神在药瓶上游走，又回到刘瑕上，来回几次，“刘小……我……”

“我真的不想变成他，我为什么会是这人的儿？”李先生呢喃自语，“为什么基因的力量这么大？为什么我就只能和他一样地去活？难在命运跟前，人真的无能为力？”

那小女孩衣衫褴褛，发被扯得蓬，脸上的淤青青紫紫，畔犹带一痕血丝，但她看不沮丧，没有一惧怕，双雪一样冷亮，隔着漫长时空，不动声地望着刘瑕，像是听不到她的声音，又像是对她的每一句话，都早已了然于心。

她的睫又垂了下去，“照我个人的观，是一复杂的需求，并不是压制雄激素这么简单。即使你让自己的丧失功能，也不意味着，你的就找不到别的了。它的呈现方式，可能会更扭曲和险恶，不再像是梦一样的无害……”

“但……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只是一次漫长的死亡，”短暂的晃神后，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先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和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