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奔到医院，一切果然尘埃落定。

扯了扯嘴角，安安想笑，却一都笑不来。看着痛苦离开人世的段秀芳，安安问：“我妈最后说了什么？”

*

“我妈这辈真是没用，过成这样……”安安低着，喃喃自语，“不知她……她以后会不会好……”

她不过才二十岁，肩膀瘦弱到可怜。陆昂将她搂得更了。

他们是清晨下的火车，到医院时，所有早就结束。

这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孩！

病床上，母亲的手太太瘦。安安握在手里，凉凉的，没有温度。

抓着段秀芳的手，安安忽然垂泪。

……

“那……”安安顿了顿，问，“那个孩呢？”——她母亲拼了命生下的孩呢？

清晨的医院安安静静，走廊上空空，只有计超坐在那儿。

“阿姨就是喊你的名字，还说疼。”

一看是个女孩，还是个死婴，他直接跑了。

安安呆呆坐在旁边，发懵。

计超问她，要不要给段秀芳打一支杜冷丁。他又转述，医生说了，这样让人走得好受一，没太多痛苦。

她也想撑着见她一面呢……

一针打下去，这条命也就差不多了。

玻璃上是她瘦削的倒影。

安安弯下腰，额死死抵着母亲的手，抵着冰凉的手，还是握住。

那笑意淡到泛苦，陆昂沉默的将她搂在怀里。

如今站在这个七八糟的屋里，看着段秀芳残留在地上的血，涸在那边，安安忽然离愤怒！

段秀芳的遗躺在那儿，不会再睁，不会再说话，不会再喊她“安安”。拿掉了一个孩，她肚里依旧鼓鼓胀胀，消不掉了，都是瘤。

厨房碗筷毫不客气捋到地上，客厅桌椅板凳用力掀翻、踹

疼得她神志最后彻底模糊，却还是在喊女儿的名字。

安安忘不了段秀芳那天在电话里说，我没有去过昆明呢，安安你是个好福气的……

安安回了一趟家。

“不晓得啊……”计超憨憨摇。

安国宏跑了。

其实她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母亲一样，她希望女儿过得好，她希望女儿过得比自己安稳、幸福，只可惜她一辈没有逃牢笼的勇气。

安安咬咬牙，说，打吧。

安安之前在火车上就已经接到了计超的电话。

小时候家里真的好穷，就是靠这双手来养活他们一家。段秀芳在厂里打工，给不了她太多，总是摸安安的脑袋，“我家安安长得好看……”她前几天还用这双手握着她，问安安“那个男的对你怎么样”……

这个所谓的家被翻得一团，屉大开，橱门大敞，什么都没了，但凡值钱一的东西都不见了。

安安想笑。

那怒意燃烧着她，她将这个家砸了，彻底砸了！

她的声音艳羡，也真心实意替她开心。

“医生说是畸形，女孩，生下来就没活成。”

安安眨了眨，继续平静地说：“陆昂，其实我一开始是要被掉的。”她说着，转，冲陆昂失神笑了笑。她说：“我爸一直想要男孩，我是第一胎，我妈舍不得。”安安轻笑。

陆昂替她去办剩下的手续了，计超在旁边。安安面无表情的问他：“我爸呢？”

安安啊，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