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慕永钺麾下的军士合力捧着一柄玄黑暗纹的光双刃长戟而上，奉在了虚无先生的面前。虚无先生单手一握，只将那长戟抡作一圈，杵在校场的石地之上。那石面立时崩裂，烟尘之后炸开一丈的隙。

虚无先生云淡风轻，上前一步，唤：“拿戟。”

枕轻轻咬牙：“不，我不会。”她心如煎熬，“我不能牺牲他。”

“没有人该被牺牲。”枕撑缓缓站起来，“你可以说我妇人之仁，徒有怜悯。千年以来，庶民是可以被牺牲、女是可以被牺牲、老弱病残是可以被牺牲。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人该为别人牺牲，少数不能为多数牺牲，虚无先生也不可以。”

“在你心中，他如此重要？”慕永钺轻笑，“为了他，你可以看见你的国家支离破碎，能够忍受你父兄昼夜难眠？”

枕灵犀清明，形微微一偏，几乎是摔在了椅之上。

枕便想起来，垂下眸：“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他，在藏书阁。二哥哥说他得了一把外的宝戟，很是喜。倘若有人欺负我，他便要拿那宝戟将旁人个对穿。而后他……他便被柳国……”

如今恐怕还是北边的云中国主。而如今，只是乐京城中一位客居的鳏夫。”说着颇有意，“鲜卑八之祖乃是帝喾后裔，前承姬轩辕。而扶南国王贺业跋乃是叶柳女皇之世孙，据古书上说乃是造书天与妙音天女赐箭于凡男而结合。你说，这是不是南方诸神与北方诸神后裔们命中注定的一战？”



“皇后娘娘如此锐的女，是很少见的。”慕永钺兜手，“本王也是为了天下民。你如今贵为一国之母，手掌和氏璧，若是没有本王，你也会此选择。为大魏国牺牲一个人，是好买卖。”

枕渐渐回过意思来，扬眉看向慕永钺：“你早便有此打算？”

“皇后娘娘。”慕永钺抖落搭在案侧的一件遮的蝉翼披风，轻轻搭在枕上，“本王一开始就有此打算。提谈和，殿上掷剑，激怒贺业跋，举荐虚无先生迎战。可这一切……”他神自若，目光毅，“都是虚无先生一早定下的计谋。郭嘉还遗策定辽东呢，他岂能没有这本事。他是要你稳坐至尊之位，你的家族永昌，百姓生息太平，嗣国祚绵延，自此岁岁无忧。”

“提谈和的，一开始就是你。我大魏不能割地，你是最清楚的。”枕心中关窍开通，“你那日殿上故意掷剑，就是为了让贺业跋见剑思战，提比武。你再让虚无先生为大魏战，用命博太平？！”说着竟是怒了，“你这个老猾的狐狸！”

“这一把戟，是你二哥的遗。”慕永钺轻轻眯起睛，“是他在雁门外九原郡外荒山中一衣冠冢里刨来的。”

便听见扶南国的号角鸣奏，九尺之的贺业跋逆着日光而上，肩披红的长袍，壮的半边脊背赤，是麦的肌理映着光辉。他的金发扎作辫，手持一双墨青古刀得闪耀寒芒，虬结的臂膀之上满是扶南古神的图腾。

慕永钺笑意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