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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吗？”她不屑地发问，听见假想中的成扬缓缓答，“你知我从来只有一个想法。”

夜雾重。

“离开，尤其是和你一起离开，对我来说可算不上是一个更好的想法。”亦轻声说完这句话，径直穿过了前的这个幻影，“成扬”便随着在雾中消散。她没有回去看。

明瑶应该仍会过着置事外的、她一直羡慕却从没机会拥有的、安定的生活；成芷已经拥有了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只是关于情，也许她并不是不在意，但一份有契约的陪伴对她来说或许更好；周清言则会继续背负着他加给自己的沉重枷锁如常度日，也能知足于经年没有变化的生活；成恪将会顺利地封官、娶妻、生，这是他曾经一度偏离的轨，如今总算能拥有他本该拥有的一切；陆昀辰终于能得到他想要的安宁日，但一定不会像他想象中那样如释重负；寻凝不会再继续留在陆府，她会好好地去过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生活；霍景浔和霍尘在遥远的北方，他们过得会比郢都城里的这些人都要更自由。

“二、二小？哦不，是少夫人，都这么晚了，您怎么来这了？”

至于成扬日后会怎样，她不愿仔细

“...府中了大事，我只是急着赶过来取个东西就要回去，”这两个称呼都让她不悦，但此时她也顾不上在意，只专心想着怎么才能自然地支开他，“成恪重伤濒死，府里上下已经成一团了，你也不要继续在这值夜了，赶快回去帮忙吧。”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是平静的，平静得甚至乎自己的意料。她一步一步迈上二楼，在成恪一贯用来理公事的红木桌下的暗槽里摸一把钥匙来，而后掀开墙上一幅成恪自己画的挂画打开了一扇暗门，端着方才从那个门人手中接过的烛台走了去。

昀唏里的灯全灭着，亦叩了叩门，片刻后守夜的门人便睡惺忪地端着一个烛台从里面打开了门，看见是她，立刻清醒了三分。

☆、第十五章寂夜（3）

门后面是一个稍显窄小的暗室，全的空间都被一排排的架排满，架上是郢都城里各大小商的房产地契税单账簿，当然也包括了陆府名下的一切资产。亦将烛台向架那侧凑近了些，原本微弱的火苗立刻就上最近的一个本烧得烈起来，她又接着一一燃了每个架，而后背靠着门板坐了下来。

她这样说，也不算说谎，不过是将前因后果一概略去，反正变故当前，想来他也顾不上仔细去想自己回去又能担当什么位置。亦看着那门人变了脸也不再多问地匆匆忙忙离开，等他的影刚在夜中消失便在他后关上了门，接着熟练地了门闩，就像在心里预想过千百次一样。

在陆昀辰终于能腾空来想起要理她的事情之前，她还剩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这个地方彻底被火海席卷，烧尽一切秘密和谎言。还因为没来得及和谁仔细告别而遗憾吗？她想。

走到这一步，并不是走尽绝路的别无选择，只是就算她想通了所有理，一切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陆昀辰仍然还是当年那个带兵行刑的王爷。如果选择活下去，无论在哪，势必都要带着这一沉重的过去，她所有的未来里不再有安稳无忧的可能了，而如果想要彻底的忘记，就只有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