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说的轻巧……”李姨娘哼：“这大宅里的事情我清楚，我一个下贱人的，尚且受不了这份磨挫，何况你们一个个被养的心气傲的东西。”

她嫁来四年，只生了个女儿。太太给她大儿纳小的时候，她一整天笑的酒窝，对那两个小姨娘妹妹长、妹妹短的，好穿好供着，一家上下都夸她贤惠。两个姨娘门两年多，都分别生了儿。

“我能不担心吗？也不看看你大二都嫁了什么人，我又是这么个，你们妹能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接着，李姨娘又说起了这大宅里的缺德事。

“即便不好，也是富裕人家，不用下地活，不用抛面，能差到哪儿去？大不了就像二那样，被爹送了当小，只要生下一男半女，也不差什么。”三无所谓的说。

她拍拍姨娘的手，带着丫鬟走了，屋里似乎还留有她上的那冷香气息。

刘大是刘老爷的一个孩，非但没有如珠如宝，反而被嫁给了跟家里有生意来往的富商。那富商比刘老爷还大十岁，前死了两个老婆，家里也早就有成年的儿了，刘大嫁过去十年了，至今未有一男半女。

黄姨娘是刘老爷去年抬家的，她是南方人，会唱采茶戏，说话滴滴的，也是戏班，不过跟刘老爷前没有破过瓜，所以名声好听些。她门没多久就有了，一年后给刘老爷生了个胖儿，刚刚三个月，那小腰又变得纤瘦如初了。加上还在哺，一双又大又，她还总是穿着时髦的收腰旗袍，人人见了都得多看上两

众人都去偏厅用晚饭，老太太习惯在下午烟，所以从不上饭桌，用饭的还是那些人。

刘二则嫁给了刘老爷的上官，说是嫁，其实是当了小。刚嫁过去的时候，也哄着上官拉扯过刘老爷几回，后来有了新，也就被抛在了脑后。

“哎呦，亏得你们嫂想着。”李姨娘说着就抹了把泪：“我们娘仨落魄，这俩傻闺女还总是惹得太太心烦，都怪我……”

“五今天好些了吧，我瞧着脸还是发黄呢，这可怜见的。我叫厨房熬了燕窝，快趁喝上一盅吧。”她笑眯眯的端上了冒着气的汤碗。

大嫂话音一落，姨娘和三就变了脸。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一圆月挂上了树梢。

“太太心善，哪里会计较这些，姨娘也该放宽心。三看大了，不久也该门了，以后您有的是福气。”

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她是唯一一个不曾当面斥责雪兰的女人，李姨娘和三见了她，都跟见了亲人一样。

李姨娘叹了气，拿起桌上的帕，一针一线的绣起来，刚绣了两针，又心烦意的扔在了一边。

“姨娘，你别担心。”三宽她说。

大嫂笑：“自然是有好前程的，太太亏不了自己的女儿，姨娘就放心吧。我这里还有事，晚些再来找你们说话。”

姨娘笑：“是啊，如今还不知这妹两个有什么前程呢，我也不图荣华富贵，只求她们能找个知冷知的人。”

雪兰听着这些故事，只觉得脊背发凉，雨天本就心情沉闷，现在更不好了。于是她翻开一本封发黄的志怪，不再听她们聊天。

这女人缠过小脚，所以走路很慢，总是一副晚清时的打扮。听说祖上还是顺治爷时的士，后来家里落魄，嫁来时，一副嫁妆里都是送去的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