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这日，酉时差一刻，孟建骑着，带着两个小厮，了东华门边的百家巷。

想起上一次他来还是荣国夫人大殓那天。阿程是苏瞻嫡亲的舅家表妹，三房却连张丧帖都没收到，阿程持跟着长房来吊唁。苏瞻竟当没看见他们似的。想想也真是恼火，苏程二族虽然绝，阿程是嫁女，好歹也应该给孟家些许面。好在今日终于能理直气壮地登门了，不是自己求来的，可是宰相大人亲邀请的。

九娘清脆的声音落在地面：“六，张是故意那样问我的吗？”

苏瞻手上一顿，搁下笔，坐了下来。他抬起，案前立的七尺少年郎，眉目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神却沉静，他这几年很少看见阿昉笑，他笑起来其实更好看，眉弯弯，灵动活泼，肖似他母亲。

后剩下的四妹面面相觑。六娘长长吁了气：“多亏了九妹了。”

“爹爹请恕儿放肆了。现在小学授课都以为准。科举士，以策论和经义为题。但儿记得母亲曾说过，取士之，当先德行后才学。诗词歌赋虽然华而不实，却看得一个人真正的心和格。李青莲豪狂放，难以恪守规矩必然仕途艰难。李后主柔弱多愁，无韧守业之心。正如杨相公诗词巧凝练，却也有孤独清之意，所以政见上少有回转的余地。但如果将诗赋又列科举，一来恐怕朝廷朝令夕改，会招来非议，二来对这几十年没学过诗词歌赋的学，会不会很不公平？还有武举恐怕也会举步维艰。”苏昉年纪虽小，却娓娓来，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四娘六娘和七娘都一愣。七娘摇：“才不会，胡说。张人最好了，她就是关心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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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片寂静。苏瞻，又

她看着三个妹傻了的脸，笑着说：“婆婆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呢，我哪里会说这许多话。”

书房中苏瞻一边写字，一边和苏昉谈论课业：“先帝时，杨相公把国监的诗词课业全都取消，是因为他认为诗词歌赋华而不实。现如今，翰林院上书了好几回，中书省也议了许久。你还有两年就要太学，你来说说这诗赋要不要列科举考试内。”

“哦？不妨说说你的见解。”

角门的门一听是孟家的三郎君，便笑眯眯地迎了去：“郎君待过的，孟大人里面请。”

苏昉两岁识字，四岁作诗，如今在国监读了四年，听了苏瞻的问话，不慌不忙，略加思忖后答：“儿认为，应该恢复诗赋课业，但要作为科举内容，恐怕有待斟酌。”

姜，还是老的辣。不服不行。九娘想起赵栩一脸痞相横眉竖目追着人打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再回到乙班课舍里，那些翰林巷的孟家小娘们又恢复了对四娘七娘的亲，连带着也对九娘亲近起来。

四娘低了不语。六娘牵了九娘的手：“不别人故意不故意，婆婆说的总没错，我们是一家骨，是打不散的。”她停下脚，小声说：“其实六皇打人的事是婆婆昨夜告诉我的，那天元宵节后我只待在偏殿吃心，什么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