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两日后找他复诊。

雪染瞪着陆风渺：“何需你！”

雪染面上一红，却压嗓：“我会付你诊金的。”

她的手腕很凉，陆风渺指端圆，修长三指搭在寸上：“我的诊金只怕你付不起。”

他搂着莲信不舍得放手，心中却有一丝隐忧。那些陈年的血，便由他一人来承受吧。但他要给雪染一个代，也正是给莲信一个代，最重要的，他不能永久活在误解里。

“看破什么？我只见死，何尝见生？”莲信拍拍手站起来，低着也不看陆风渺。

“废了又与你何，看你倒是比我还要着急。”

“在间，在天界，你就是你。”

雪染以左手将右臂抬了起来，方能搭在桌上，也难怪她不顾自己往日的恶劣言辞，低了再去找陆风渺。她的右臂的确堪堪残废了。

“今天为何把这样久的脉？”

或许，从她变作糙汉去找他治伤那日起，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那双手如此温，莲信不想离。那手却是将她猛然拽怀里，他扑通扑通的心声在她耳畔作响，自他腔里传来极其低沉温的声音：“无论遇到了什么，还有我。”

“我在酆都是个差，我回了世，又是什么？”

甚至连陆风渺搭在腕上，她也只是觉得一片朦胧的酥麻，不知所何。

莲信的耳畔一片绯红，她忽然浅啄了一下陆风渺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前，搂住他，全血已然沸腾。

“这样的伤……也不算什么，若不是恰逢天劫……”雪染咬着，看着斜角的地面。

陆风渺指端抬离，那脉象凝滞，则无力，看来经络已然毁了大半。

“恰逢？”陆风渺轻叹，“若是觉得求医不如求己，何不学些正规的医术？那日你行要走，我也留不住你。早与你言说，这手臂不及时医治定然是要废的。”

“修行千载，执剑之手废了，何苦是心非？”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莲信面前，掌心有着一层薄茧。一只白得毫无血的小手伏上了那只手，瞬间被握住。

“你可愿陪我去看看？”

“见过这样多的生死，你还看不破吗？”陆风渺垂眸。

陆风渺依旧在写他的医案，连也没抬：“这下终于想开了。”

地狱好些。我喜在人间。”

陆风渺满笑意，她温的气息得他极。从未有过的温。

指下脉搏忽然一阵急促，他微微弯了角。

果然那天未时，雪染踏了悯生祠，径直坐在了陆风渺面前。

“断臂不好好养着，居然随意拿骨钉去接。”陆风渺声音极低，“也罢。”

陆风渺收了笔墨，以手示意雪染搭腕在手枕上，面上神依旧：“哦？”

“人人都说你们神仙无情无，怎么偏你这样会讲情话。”

她其实是恼自己，陆风渺说得没错，她右臂若是真的废了，莫说

“因你往日皆不合。”陆风渺看着雪染，倒是温和了颜，“换手。”

千年之前，他何尝没有疑惑，但那时没的他选择。

“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回两房山？”

“因为我一直都不算是什么神仙。”

“又是此言。”陆风渺看着她，眸中沉却是让她没了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