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是在太史公赞曰里一句话‘吴起说武侯以形势不如德’。

当时魏武侯与吴起顺西河而下，言此形势为魏国形势。吴起对之，在德不在险，昔三苗……（列举夏商地利形势最后被灭国）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

所以这两句并列才是待清楚。

秘阁六论中必须明暗相参，暗数不过半，都用明数会显得你很没平。

六论书完后，章越发觉日已稍稍过午，至于苏轼他们都忙于抄录。

下面数题对于熟悉掌故的章越而言，一也难。

章越这里引用韩愈的话，夷而于中国则中国之。蛮夷主动到中国来与我们打，那就是认同我们华夏文明的文明人。所以王者虽不治夷狄，但对于文明人咱们不能拒绝。

这句话比原文更重要。

但只是这句不行，吴起与魏武侯到底说了什么话？

章越写到这题时就为樊迟辩护了一二。

章越当即收拾起桌来，此举引得其他考官，考生一惊。这秘阁六论许一日一夜的，章越这么快就写完了？

另外颠倒句读，窜伏首尾而为题者为暗数，说白了要将注释隐伏全文中，不可以直白引用。

这论论题不难，难的是（公会戎于潜），引起注释的上下文（何休的一大段话）。

有一人反问自己：“何不问圣贤而问老农。”

苏轼从此也念通达了。

此人大概是忘了这一句，孔自己说得这句，学稼吾不如老农。

每论五百字以上，六论合计三千字余字。

此刻苏轼正为形势不如德论犯难，他记得在德不在险是吴起说的，形势不如德是吴起说的，但却忘了这两句话联系的上下文。

同时直引书中的话，或稍作变化为题目者为明数，比如章越这题《王者不治夷狄》就是明数。

这句话也很考验功夫。

他却见章越收拾好桌案，将试卷递给面前的杨畋后，朝众人略一拱手，之后大步离去。

最后则是形势不如德论。

到了礼义信足以成德论时。

章越在稿纸上写完，略行删改，之后在卷上誊正。

王者不去研究夷狄，但如果有夷狄至中国来，咱们也就记载下，人家走了不记了。

“好生潇洒自如！”苏轼叹了一句。

所以何休注写到，秋王鲁（孔以鲁王为第一视角写的书），咱们先好自己的事，反省自己薄责别人，故而夷狄的事不记载。

这题自樊迟向孔学庄稼。孔说这事我不会，你问老农吧。樊迟走后，孔背过就对学生说，樊迟这人真是小人啊。君好礼讲义，老百姓就会跟从你了，用什么自己庄稼？

包咸在注疏里云‘礼义与信，足以成德，何用学稼以教民乎？’

章越在此想起了期集时，落英不落英的问题。

但孔昔年也曾为乘田，苑囿之吏。

章越也留意到苏轼写字时特殊之，想起当初苏轼刚京时，很多人也说苏轼写字怪异，后来欧修对他说了一句，当使指运而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