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秦缨，绝望：“县主，当真有人故意烧毁我师父灵棚？我师父已经死了，谁还不愿放过我师父？难是谋害我师父的凶手？”

外众人听得一雾，下一刻，秦缨从帷帐之后走了来，她面比先前更为凌人，又看向豆包，“你确定不是你师父自己的钥匙？”

谢狐疑不解，“公，县主这是要什么？”

绮娘看着他这幅样，拧眉不解：“只是着了火而已，下帷帐掩着，你也瞧不见什么，你此前跟我一起守灵怎未如此惧怕？”

绮娘言又止，谢星阑则已吩咐金吾卫请人，他目光微地看着秦缨，因旁人多，并未开相问，不多时，谢上前：“公，火已全数扑灭，能过去看了。”

谢

豆包年仅八岁，乃是万铭的徒弟，他手中拿了个抹布和扫帚，本就面张，被绮娘这般一叫，更是吓得面白如纸。

对上绮娘的泪，秦缨怜悯：“绮娘，你师父教了你几年？”

谢星阑看向秦缨，秦缨：“先去万铭房中看看。”

谢星阑目光微，一声令下，自有武侯与双喜班的弟们一同清理此，两炷香的时辰之后，茹娘的遗被抬放在了不远的草席之上。

火场中浇足了，此刻变作了一片黑灰泥泞，一行人走到棺椁，将烧烂的棺盖和倒在棺材上的木梁移开，待往棺椁中一看，果然见茹娘的尸首亦满目难辨。

谢星阑亲自上前，不片刻，便寻到了一个黄铜钥匙，他转给谢，“去茹娘房门上试试。”

豆包被谢星阑盯着，此刻眶一红，快要哭了，谢星阑语声迫人：“你可是去给你师父打扫屋的时候撞见了什么？若不从实禀告，可是要治罪的。”

众人离开火场，途径丽娘三人的小院，直奔万铭的厢房，一门，豆包便指着床榻角落：“就在那里——”

“县主，您猜的不错，确是受过骨伤。”

京畿衙门也在城西，因此岳灵修来得很快，一见着了火，还有一烧焦的尸，他便知秦缨是让他来验尸的，他行礼之后正要打开包袱，秦缨却令他往旁里走了两步。

绮娘哭着：“教了三年了，我所有杆伎都是我师父教的，她往后要留在班里，我也要追随她练一辈苦功的，我说好了以后要给她养老，可我还没练成厉害的女伎她便被人害了，县主，到底谁又杀人又放火，要这样糟践我师父！”

豆包哆哆嗦嗦地走到谢星阑跟前，怯怯：“小人、小人看火已经被扑灭了，便趁着这功夫，给师父打扫了屋。”

秦缨定声：“此前想着茹娘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便不必验尸了，但如今棺材都被烧毁，还是要验看一番才最稳妥。”

豆包年幼，哪经得起谢星阑恫吓，立刻跪在地上：“小人给师父收拾床铺的时候，在枕角落里发现了一把钥匙……但又不是师父自己屋门的钥匙，小人……”

一听此言，谢星阑立刻：“要验尸？”

绮娘听得一怔，秦缨又对谢星阑：“清理一下棺椁，将……将茹娘的遗抬来，等岳灵修来了，我与他一同勘验。”

谢星阑凤眸半狭，“若我猜得不错，是要破除凶手的障法。”

豆包摇，“师父的钥匙在小人这里，只有一把。”

日渐渐升上中天，众人在外等得心焦，这时绮娘目光一晃，只看到一个熟悉的影从不远的小快步走过，她眉一皱，“豆包，你鬼鬼祟祟什么？”

谢星阑面微变，“钥匙在何？”

豆包摇，又低低垂下脑袋，结：“小人、小人怕死人。”

双喜班的规矩，师父带徒弟，徒弟便要照顾师父的日常起居，收拾屋本不算什么，但豆包将恐惧二字写在脸上，直令谢星阑起了疑心，“你怎如何害怕？”

谢星阑视线落过去，立刻皱眉，“过来答话。”

众人只见秦缨吩咐了岳灵修两句，岳灵修先是一惊，又很快，这时秦缨又吩咐人在场中拉起帷帐遮挡，而后便与岳灵修走到了帷帐之后。

谢星阑正要带人去探看，这时帷帐后传来了岳灵修的声音。

豆包哽咽：“还在师父床上，小人没敢动——”

秦缨叹了气，“你想跟随你师父一辈留在双喜班，还想为你师父养老，可她却不一定想过一辈留在双喜班的日……”

茹娘死在郡王府庄上，李芳蕤打了不少银钱为她办后事，再加上她是玲珑亲手带来的徒弟，玲珑也将这丧仪办得颇为妥帖，她本是换了寿衣画了妆容后被装殓棺的，可这一场火将她寿衣全烧化，面与在外的四肢皆烧燎泡，熏得黢黑难辨，这幅模样莫说是绮娘，便是谢星阑和秦缨也看得凄然。

秦缨颔首，绮娘在旁张：“县主要再验我师父的遗？此前不是已经验看过？”

绮娘“哇”得大哭声，“师父，徒儿对不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