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

“是。”

宋游只得遗憾摇。

在原地驻足许久，铁放了一树又一树，他才低下，又摸了摸边同样睁大了睛、看得了神的三娘娘的脑门，说：

“舍不得。”

蜡梅的香对于前世故乡的人是有刻的记忆的——

“是啊。”

“我在看。”

“啪！”

推门院时，只觉暗香夜来，幽幽沁人心。又有虚幻的人影在树下游歌唱，其声也幽幽，有着如黄梅一样的清冷。二者相衬，一时有凡间难以寻遇的清绝脱尘的。

“像是星星掉了下来~”

话到此时，篷然一下，鬼影消失了。

“……”

“好。”

“就好比看见了这银夜落，心中有有获，自然喜悦。”

“想些故人。”

宋游只看着前方，小声的答：

“我把耗全闹死，再拿来吃，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去捉了。”

三娘娘声音细细的：

又因其腊月开放，后常写作腊梅。

它是甜香，又是冷香，比桂更甜，又不如桂腻，清怡人，是久远记忆里的香，是故乡的香。

“这是黄的。”

这香既从记忆来，也理所当然要牵扯记忆的东西，古人有寄梅以诉思念的传统，可宋游即使折下梅，也不知该往何寄。

“摘一枝回去看。”

“三娘娘明天还要来看！”

蜡梅与梅并不相同，蜡梅多在寒冬腊月开，常为黄，梅多在天开放，多为红，后世分，一个蜡梅科，一个蔷薇科。后人很难知晓古人诗词中的梅是蜡梅还是梅，哪个是梅哪个又是蜡梅，宋游也尚未遇见文人，若是得遇文人作诗，至少能得知一句。

“伱为什么画红的？”

“是啊。”

“不知。”

“……”

“为什么？”

院里的黄梅开了。

“是。”

“三娘娘怎么知晓？”

“这个明天还会有吗？”

最好闻的就是这蜡梅香。

“越来越冷了，士。”

“三娘娘在看你。”

“好。”

“随手一画。”

宋游心里好静，一时不愿离去。

忍不住要摘下一朵，别在三娘娘的上。忍不住又摘一朵，放在鼻尖细细品闻。忍不住长立梅树下，举着油灯细细观赏。若非这年通邮寄不便，还该折一枝寄给庙里的老，以诉说思念，可既然不便，就只好令其留在枝了，再舍不得折它。

漫天飞星，碎火萤。

“自然。”

若是外边有人路过，也能享得此刻院中的香，若肯停下脚步，便能听得院中隐隐的说话声。

“也舍不得。”

宋游一时不由怔住了。

世间事总不久长。

油灯照蜡，别有一番。

一大一小两影也慢慢走远了。

与福清众长别之后，不觉又走回到了庙会最闹的地方，除了白天那些耍把戏、变戏法的，烙葱油饼的，还多了唱戏唱曲的，踩着跷的和舞龙舞狮的，以及打铁的。

“你可不可以给我买耗药？”

“这开了。”

“三娘娘也没说。”

其实黄梅就是前世的蜡梅。原名黄梅，有说是苏东坡和黄山谷见黄梅好似蜡，遂取名蜡梅。又有说是黄觉得蜡梅的就好像女用手捻蜡而成的一样，所以后来改叫蜡梅。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它的晶莹半透，好似蜡质一般奇，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还要来看猴戏！”

“你画的是红的。”

“再说吧。”

回到院，竟又有一喜。

“你还记得。”

“是啊。”

随即他去端了油灯来，要掌灯夜看。

而越是夜，院中越冷，这满树的蜡便在寒气中逐一盛放，越发清。

此般绝震撼，后世烟亦难及。

一千六百度温的铁，像是岩浆一样，装槌，随即赤膊壮汉用力一打。

好在有三娘娘作伴。

天的栀，夏天的黄桷兰，秋天的桂，冬天的蜡梅，是每年常常能闻到的味。即使是在城市里也不用担心，只要到了季节，就会有很多老人或是挎着篮或是推着车，来满街贩卖香。

“想你师父？”

“我很聪明。”

住了脚步。

消解了不少孤独。

“你在想什么？”

其实宋游前世很少见到梅，倒是经常见到蜡梅，经常闻到蜡梅的香。

宋游此时想起的也不止是师父。

宋游实在喜，不忍屋。

“我很聪明。”

“你怎么不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