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在地上，几乎拼尽全shen力哭chu声来，声泪俱下间，能够听到每一个字背后的恐惧与悔恨。

“微臣有罪，微臣糊涂，求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第四百章雪上添霜

“吴江县数万百姓liu离失所，毫无生计，整个浙江却是不闻不问，将远在京城的朕蒙在鼓里，以至于官bi1民反，险些酿成大祸——”

建恒帝的语气缓慢而低沉，可下面伏在地上的严惟章，却是能从中听到雷霆一般gun地而来的震怒与冷冽，惊得不敢说chu一句辩解的话来。

“可见，你严惟章，也是想在朕的面前只手遮天了——”

一句话，仿佛gun雷在耳边猛地炸开，震得严惟章脸se惨白，倏地抬起tou来，急于解释dao：“罪臣不敢，罪臣不敢——”

建恒帝似乎并没有听见严惟章这苍白无力的话语般，只是懒懒地将shen朝后靠了靠，随即懒怠般问chu一句足以要命的话来。

“严惟章，你可还记得，当初的张怀宗，是因何而死——”

这一刻，严惟章仿佛置shen寒潭之中，shen子一点一点的下落，也越来越沉重，而周shen冰冷刺骨的水似乎也在一点一点的冻结，几乎将他凝在其中，不能够动弹，就连他的脑中，也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从一开始他便知dao，张怀宗最终败落shen死，不是输在他严惟章的手上，而是输在了yan前这位睥睨天下的天子手上，而他不过是甘愿zuo这一把刀，既能除了异己，又能进一步得到建恒帝之喜而已。

从张怀宗死后，虽有顾正德和谭吾贞与他chu1chu1作对，可一路下来，也算是顺畅的，是不是，这条路太顺畅了，顺畅到他——

此刻建恒帝的一句话，让他才幡然想起，他们严家这些年来似乎得意太久了，得意到忘记了张怀宗的前车之鉴，得意到将张怀宗所犯的错，又生生再犯了一遍。

这一刻，想到此的严惟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shen子一tan，差点没跪住，周shen不再颤抖，却是一点一点的冰冷下来。

从前得帝chong，是因为他们严家是最听话的，最乖顺的，是皇帝最好用的刀。

可如今，当这把刀不听话了，没有从前那么乖顺了，竟然敢自行作主，欺瞒握刀的主人时。

那便，离死不远了……

严惟章木然僵滞在那儿，gan受到皇帝那眸中的冰冷与冷漠，还有被蒙骗的震怒时，他便知dao，他们严家这艘船，正如那夜他与妻子窦氏所说的那般。

这京城的风浪太大，他们严家的船再牢固还是有下沉之时。

……

这厢，毓庆gong内分外静谧，只见温暖而斑斓的琉璃宝灯之下，shen形渐渐臃zhong，连那张姣好的小脸都明显圆run了一圈的顾砚龄穿着宽松的衣裙，笑着撑腮坐在炕沿边，对面此刻正立着一扇屏风，只见周围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余那屏风之后的灯火尚还缥缈着。

下一刻，便见那pi影之后翩翩然跃chu一mei丽温柔的女子pi影来，只见女子耳边明月珰，tou挽妇人髻，行动间引得周围的人皆失魂落魄，就在此时，一官袍男子乘车而过，路过女子shen边，竟是连那ma儿也走不动dao了。

“这是哪家的女儿，好生mei丽，倒似那山间雪，水中月。”

男子轻挑而爱慕的话语从屏风后传来，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顾砚龄不由“噗哧——”一笑，探手捻过一颗果脯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