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的呼唤声让思绪渐远的卫氏微微一震，当她恍然转过，却是看到了袁氏略带担忧的眸。

“你这是怎么了，唤了你几声也不见应？”

袁氏与卫氏先后下了车，刚站稳，卫氏便极为懂事的上前来扶住了袁氏的手臂，袁氏侧首笑间拍了拍卫氏的手，二人这才拾阶而上，后则亦步亦趋的跟随着陪侍的丫。

可她却依然要佯装无事，不敢让袁氏察觉丝毫的不妥来，此刻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响着息德那夜的话，她很清楚，自己的命，自己一家的命都是洛王殿下救来的。

站在台阶前的少女温顺的了，便见着车帘落下，袁氏的车先一步而去，当卫氏的车随后行至门前，只见卫氏也笑了，崔知晚见此也抿微笑，就那般安静地目送车远去。

车晃晃悠悠间，穿过了闹的皇城，一路向城的路而去，越往京郊，喧闹声便越发被抛之脑后，随之代替的，便是路两旁茂密而翠绿的树林。

而她得以嫁给如今的郑文，更是因为洛王的恩赐。

帘被缓缓掀开，袁氏温柔的摆了摆手：“好了，快些回去吧，这日大，可别中了暑气。”

而此时的卫氏默然立在那儿，看似无常，却早已是心如麻，明明是此刻已了六月，可她掩在袖笼下的手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只能张而故作镇定的绞着，努力让自己不起一丝异样。

因着石阶两旁皆是一望不到的大树林，因而即便此时日渐毒，可真正透过树叶落下来的斑驳光影，也早已没了最初的意，反倒是一阵一阵的微风从山谷中徐徐来，令人更加神清气。

即便，她的夫君自始至终也不知，自己的枕边人是洛王的一枚棋，或者说，是细作罢了。

袁氏见此手上一僵，随即更为关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一的

当车行到悟真观的山脚下，便能听到敲撞的钟声仿佛环绕着整座青山而下，余音袅袅，只远远间，便得到了心灵的洗涤。

“阿央？阿央？”

说话间，袁氏伸手用丝帕替卫氏了额际，哪知卫氏一时未回过神来，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

如今的她不知将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但隐隐的预告诉她，必是于袁氏不利之事，微微抬眸间，看着一脸平静的袁氏，她的心中仍旧还盘桓着几分复杂之情，正因为袁氏对她的信任，崔文程对郑文的重，让她本无法正面去迎接袁氏那一如既往慈的目光。

即便是这般暑之时，来到悟真观的信男信女仍旧不少，人影穿梭间，袁氏与卫氏了大殿，随着人轻敲引磬，清灵的震颤之声随着殿内的香火气息微微盘旋，绕着殿中的檐而上，一一的消散，袁氏虔诚地理裙下跪，敬畏地将抵地，行下三礼后，双手微微合十，阖上来，嘴翕合间，默然说着什么，看起来分外宁静。

见着“悟真观”三个字豁然前，已然有几分息的袁氏总算是站定了，卫氏贴地替袁氏顺了顺背，二人这才提步而。

耳边的鸟雀声婉转清脆，忽而响在这边，忽而又听得翅膀“扑棱——”一声响，便又响在了更近的地方，脚下的石阶隐隐生了青苔，翠绿的落叶薄薄的铺洒在上面，轻轻踩下去，倒是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