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又一低沉嗓音便随其后响起。相当的平静，并且漠然：“你刚才说什么？”

一望无垠的场上站满军绿影。

顾少锋又了声哨，喊：“停！”

*

“现在，给大家两分钟的时间，照我教你们的方法把被叠好。”顾少锋说完，举起手里的计时，摁表哨。

……

学员们瞧着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被毁掉，又是心疼又是无语，不敢说什么，着纹丝不动。

许芳菲：“唔？”

此刻，与其它各方队一样，信息大队都呈散开队形，学员们脸冷峻，双手背于后，左手握右手腕，跨步站立，人人前都摆着一块绿训练垫，垫则铺着各自从宿舍抱来的军被。

少女自说自话，声音小小的嘀咕，十分微弱，却仍被郑西野的耳朵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队列左侧，军帽下的面容无波无澜。

就这样，顾少锋叠好被，再抖散，再叠好，再抖散，反反复复三遍之后，他漫不经意地扑扑手，站了起来。

“停！”

没一会儿，一块方正豆腐块便呈现于众人前。

顾少锋和郑西野一个检查单数排，一个检查双数排。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神情，踏着军靴稳步行，每经过一张训练垫，看一，便将上面的方块被随手扯开。

检查完，顾少锋回到队伍最前端，漠然：“还是两分钟，开始。”

报读军校的男孩女孩，谁骨里没儿狼。随吐槽的一句话被逮个现行，瘦男生虽然也有儿慌，但他敢就敢认。

郑西野朝几人淡淡了下，与学员们肩而过。他视线平而冷，直视着前方，回答她：“是你们顾队。”

下楼梯。许芳菲抱着被跟在他后，突然想起什么，问：“教导员，今天上午是你给我们训练吗？”

郑西野：“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这个理还需要我教你？”

大家伙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满脸惊疑。

哨声一响，许芳菲反应迅速，立刻和其它学员们一起蹲下来，边在脑海中回忆着郑西野与顾少锋讲解的技巧，边动作飞快地捣鼓被。

“停！”

许芳菲叠着被，隐约听见前排位置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压着嗓不满地咕哝：“叠个破被浪费这么多时间，搞什么形式主义。本没必要。”

郑西野面无表情：“我耐心很差，教几次学员如果学不会，我容易发火。还是你们顾队合适一些。”

他安静又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没忍住，转过看了她一，嗤：“你拿你自己和其它人比？”

时间分秒逝，九月中旬的云城烈日当空，学员们站在大太底下练习叠方块被，早已累得大汗淋漓。这样的循环行到第十八次时，所有人的负面情绪到达峰。

“两分钟，开始。”

两分钟的时间转就到。

许芳菲也张起来。她停下了叠被的动作，悄悄抬眸，正好瞧见郑西野迈着步不不慢地走队列，径直走到了一个瘦男生的前，停下。

说完，顾少锋在训练垫前半蹲下来，握住被，说：“首先，牵住军被两侧，抛起再落下，往复两遍，使被与棉絮密贴合。再从三分之一压折痕，对叠……”

然而，正是这轻描淡写几个字，却令整个信息大队变得一片死寂。

“……”

他面向全信息专业的新兵，寒声说：“各位学员，今天上午我们的训练内容是叠方块被。接下来，我会先为大家讲解一些要和技巧，再演示三遍。”

郑西野目光如冰，和少年对视着，命令：“把你刚刚说的话，大声复述一次。”

瘦少年便扯着嗓，嘶声重复：“叠个破被浪费这么多时间，搞什么形式主义。本没必要！”

是郑西野。

早上的方块被检查，整个大一年级几乎全军覆没，列队集合吃完早餐后，映着天边将亮未亮的天，新兵们开始了他们的方块被专项训练。

众人当即停下一切动作，默默站直跨立。

郑西野挑眉，淡淡丢给她三个字：“能比么。”

许芳菲奇了怪了，小声自言自语：“我看你有耐心的呀。”

顾少锋站在队里正前方，脚边也摆着一块训练垫和军被。

郑西野垂着眸，居临下看着训练垫前的少年，语气依旧很冷静：“刚才是你在说话？”

了女生宿舍区，又遇到一行学员队伍向郑西野敬礼。

盯着视野里的黑军靴，瘦男生咬咬牙，接着唰一下便站直了。面朝郑西野行了个标准军礼，大声回答：“报告郑队，是我！”

许芳菲听了有费解，脱：“你方块被叠得这么好，怎么不是你教我们？”

瘦少年声答：“报告郑队！我们是应该服从命令，但我认为，你和顾队让我们不停地练习叠被，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