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慧连忙。

但他心里喜同舒芙相，自然无比拥护她的决定，因而只问：“那二姑娘打算怎么呢？”

存慧一怔，反应过来立即：“这事好办，二姑娘就给我去办吧！”

存慧一呆，忙把盘托搁在地上，撒奔了过来：“二姑娘怎么了？怎么模样这么狼狈？”

这样一连几个问题抛，舒芙果然迟疑了。

“就像刚刚，倘若二姑娘一见到我就叫我帮忙事，我还当真要掂估一下愿不愿意帮，可是二姑娘真心怕牵连到我，那我也想真心帮二姑娘。”

“为什么！”存慧颇为委屈。

见是她来，兴兴地踱到她面前。

舒芙望见他一番诚恳面目，不知为何，脑中想起的却是罗氏隐在暗光、冷如霜的一张脸。

舒芙垂眸看了看他，并不因他是个孩童而随意敷衍，反倒斟酌半晌，躬下对他说：“你如果要听，我就说了，可你要答应我，听过后千万不许再告诉给任何人。”

“什么事？”

“这位夫人诗礼传家，向来笃信佛教，行大事前必在佛祖跟前求释，所以我想在这上阻一阻她，哪怕不能叫她直接退婚，也能暂时拖住她。”

舒芙松半气，汗发，撑着才站立住。

存慧趁机昂了昂首，斩钉截铁：“所以——二姑娘一定需要我帮忙！”

“你其实没必要这样费力帮我的。”她闷闷。

“……与我自己的婚事有关。待会儿会有一位夫人来寺里面祈愿求签，再去请你们的方丈定个好日，便要准备去我家请期。可是那位夫人的儿不是什么好人，我并不愿意给他妻，所以跑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少女了气，没忍住将脸贴在膝上蹭了蹭，好赖没泣声来。

她平了平心绪，放缓声音：“存慧，我这回来，是有一件要事要的。”

“我们只前后见过三回，第一回你为我带路，第二回你与我讲经，第三回我送冰糖山楂果给你吃，哪里就真不真心了……”

“更何况——”小和尚话锋一转，“二姑娘知签文如何摆的么？知什么样的签文才是下下签么？知如何让那位夫人取到下下签么？”

舒芙几乎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行！”

舒芙蹲下，微微仰首，直直看向存慧：“劳烦你告诉我，如果要求姻缘签文要去哪个殿里求，我想为她挑一条下下签！”

存慧只有八岁，有些事上似懂非懂，不明白只是销解婚姻而已，耶娘主面就是了，怎么劳累她自己跑前跑后呢？

存慧撇撇嘴：“师兄们对我可好了，他们才不会排挤我……更何况，菩萨佛祖是最良善的所在了，尊者们悯怀天下，是不会看着一个小娘火坑的。我要是看着二姑娘你受委屈而坐视不理，那才是有违教诲了！”

“二姑娘是想……”

定睛一看，又见少女气难匀，颊微白，乌发雾雾地覆在面沿，起先几近于无，到这会儿停下了，才逐渐返靡嫣的红。

舒芙耐下心来认真：“你是寺里的小和尚，是观音座下最虔诚的弟，这事你不该经手，否则你将来还敢在菩萨跟前念经么？再者说，要是将来不甚被揭发了，你的师傅、师兄弟们要怎么看你，他们会不会背地诋毁你、排挤你，怪你毁了别人的姻缘？”

“二姑娘，真心方换真心，”存慧也蹲下，抬起稚手掌，轻轻拍拍舒芙的肩，“二姑娘真心待我，我也想真心待二姑娘的。”

存慧站起，也拉她起来，认真说：“可是——有许多许多檀越都答应我说要为我送这送那，可最后只有二姑娘真正记得了这件事。

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和尚都愿意如此帮她，她的生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