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发，作镇定地站起，朝皇后座前行去。

宿国公夫人徐徐叹了气：“我没文化，听了却也觉得有理。当年打天下时，我们女哪个逊了？我妹不懂什么功夫，拎着两把菜刀也敢上去拼命，好容易盼来了如今的太平年，好全由他们占去了……”

孙瑶吉见着少女拜倒在自己前，仪态大方自如，仿佛碧天上的云叫风了一丝过来。

李杪坐在东窗下，遥遥冲她扬眉，示意她照自己心意去说。

“我那妹个比我还要泼辣三分，哪里肯依他，这些天家里叮叮咚咚打砸，闹得厉害。

转念却想，满堂中最寻常的娘恐怕就是自己了，皇后殿下又怎么分得力来顾她呢？

“其实是我妹婿，这两年发达起来了，也开始比着以前那些贵人养戏包粉，前两天更是闹着要将人抬回家中给个名分。

“皇后殿下千秋万岁。”

“说到底，世上男儿大多俗，如陛下那般的男才是另类。照我看，不若以律法约束，叫他们一人只得有一个妻，或可有些效用。”

“你既行二，那我就叫你二娘罢。”

舒芙恍然，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竟张到忘记报家门，两靥慢慢泛红：“臣女在家中行二，阿耶是礼侍郎舒荣光，阿娘苏州罗氏，讳素宁。”

妹。”

堂中因这女的话又起一番讨论，孙瑶吉并不制止，反倒饮了一茶，视线又朝下睇去，正与舒芙无意间撞了一下。

舒芙一顿，并不着急答话，目光反而寻到李杪。

舒芙起先有些迟疑，并不敢坐。

而堂中众人见此，也无有声质疑的，舒芙便逐渐放松下来，小心在其上坐下。

正待她预备转开时，上首突然传来皇后殿下柔亮的嗓音：“坐在屏下穿绯衣的小娘是谁？走上来叫我看看。”

但皇后仍用那双温柔的手拉着她，甚至亲自引她到凳前。

“好漂亮的小娘，”她底微亮，起过来执舒芙的手，温温朝她抿起笑，“你叫什么？耶娘是什么人？”

孙瑶吉重新落座，直直看向舒芙：“那么，二娘听了她们一席话，可也有自己的思量？”

舒芙沉一气，复看向孙皇后，目光定，语气铿然：“各位夫人娘们说得很好，却也不尽好。”

这回接话的是个容长脸的女，舒芙离她略远，看不太分明，因而并未猜这人份。

舒芙一怔，下意识回一瞧，果见自己后矗着一架檀木大屏，上囚住一只白羽的鸟，再一低，便窥见自己上的火焰一样的裙。

有穿绫衣的婢女为她搬来一个锦凳，正置在皇后的座旁。

舒芙心底一突，总觉得对方仿佛是在看自己。

“我中听到她一句‘你上穿的罗衣，脚上踩的锦鞋，哪里没有我挣的一份，凭什么到了享福的时候了，却要让我个憋闷的老王八，看着你娶妾纳小，还得本本分分伺候你一家！’”